——他们的军需官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,让我转达给"过来的人"。他说'告诉那边,我们这里已经四个月没发足军饷了。
补给线断了之后,每个连分到的食物只够吃两顿。不是我们不想抵抗,是真的扛不住了。"
雅内克站在汉斯旁边听完了这段话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波兰语,汉斯没听懂,但从语气里判断是一句感叹。
翻译过来大概是"原来如此"之类的话。
汉斯拍了拍那个老人的肩膀,让他继续维持镇上的秩序,然后带队继续向前推进。
后面两天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
每经过一个村镇,要么是已经成立了自治委员会在等着交接,要么是英军撤得干干净净留下的空营房。
有一处兵营的食堂桌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,已经干硬得像石头,旁边搁着一只敞开的铁皮罐头,里面残留的豆子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灰色的壳。
宿舍里的铺位被褥叠得很整齐,像是离开的人在离开的时候还有一些体面想要保留。
路上遇到的英军散兵越来越多,但每一批都是主动过来投降的。
有一次他们在一座公路桥边上碰到了将近一个连的英军士兵,那些人坐在河堤上晒太阳,步枪堆在中间的空地上,旁边插了一面用白布条绑在刺刀上的简易白旗。
带队的英军少尉看到汉斯他们走近,从河堤上跳下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走过来说:
"等你们两天了。昨天就听说你们到了南边那个镇子。"
汉斯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往北撤。
少尉笑了一下,
"撤到哪儿去?北边全是自治委员会的人,已经没人听我们的了。
我们连补给都拿不到了,仓库被当地人接管了,给养车经过村镇的时候没人给我们卸货。
饿着肚子跑路不如饿着肚子投降,起码投降了有口热汤喝。"
雅内克蹲在那堆步枪旁边翻了翻,发现大部分枪都已经拆掉了枪机,像是被人有意解除了武装。
"谁让你们把枪拆了的?"
"我们自己拆的。"
少尉说,
"怕走火,也怕有人想不开拿着枪做傻事。拆了枪机,大家就都安心了。"
连队在整个推进过程中几乎没开过一枪。
有几次远远地看到前方有队伍在移动,侦察兵摸上去之后发现是正在寻找英军部队投降的自治委员会民兵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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