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
"因为后来他们开始用刺刀。大野少佐说这是为了省子弹。"
放映厅里有人吸了一口凉气。
陈副厂长没有回头,只是把右手搁在了膝盖上,手指轻轻叩着。
接下来是一段访谈式的片段,山田正雄和另外三个穿同样深蓝棉袄的男人坐在一起。其中年纪最轻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剃了寸头,颧骨高,坐姿端正,两个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他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大木,原属于朝鲜派遣军补充联队,一九三七年四月入伍。
他说自己刚到朝鲜的时候什么都不懂,以为当兵就是保家卫国,是"神圣的使命"。
"我哥比我早几年入伍。"
大木说这话时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"他在鸭绿江被打散了,被俘。我当时以为他肯定被杀了,后来才知道他在战俘营,活着。"
旁边的中年男人——字幕打出来是"原日军第十九师团步兵第三联队曹长,田中茂"——偏过头看了大木一眼,没说话。
田中茂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,左眼斜着一条缝。
影片到这里节奏突然快了。
一段急促的鼓点响起来,画面上出现了一行白底黑字:
"我们以为自己在保卫国家。"
接着是一组快速剪辑:
日军征兵令的特写,红戳盖在粗糙的纸上;火车站里挤满了穿灰军装的年轻人,都剃着一样的平头,背着一样的行囊,脸上表情差不多——麻木的,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;
然后是船,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,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头;
再然后就是汉城港口的那一幕,画面的镜头很晃,一个人头挂在铁栏杆上,血顺着一根锈蚀的铁管往下淌,在阳光下颜色发黑。
鼓点停。
画面切回摄影棚,山田正雄的侧脸,光线从左边打过来,他的伤疤陷在阴影里。
"我当了十四年兵。"
他说,
"第十年的时候,我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。
上级让我们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。
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,怀疑上级的命令是可耻的。我们有一句话——'不为所动'。看到什么都不要动心,动心就是软弱。"
他顿了顿,低下头看自己的手,那是一双骨节粗大的手,指甲剪得很短,手指上有几个旧茧。
"但我现在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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