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们,差不多了。
明天中午十二点登车,九点之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。
伞包今天晚上再检查一遍,谁要明天早上让我发现背带没扣好的,自己跟连长解释去。”
屋子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和挪动身体的声响。
哈尔伯站起来,把切香肠的小刀折好塞进口袋,用脚把地上的碎纸和鸡蛋壳拢了拢,扫到墙角。
弗朗克把读本合上,小心地塞回背包侧袋,然后开始叠自己的被子。
赫尔曼走回自己的铺位,把伞包重新拿起来,背带一根一根过手。弗朗克从对面探过头来:
“排长,到了朝鲜还有酒吗?”
“听说那边有烧酒。”
赫尔曼头也没抬,
“不过别指望。打仗的时候有口水喝就不错了。”
弗朗克嘿嘿笑了两声,缩回去继续叠被子。
炉子里的火渐渐矮下去了,红光变成了暗红,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白灰盖着炭。屋子里的温度开始下降,窗玻璃上又慢慢凝起了霜花。
赫尔曼检查完伞包,把它靠在枕头旁边,铺开被子躺下去。枕头底下压着那枚铝牌,他摸出来看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
黑暗中,他听见弗朗克那边翻了个身,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嘟囔,听不清说什么。
走廊尽头的灯熄了,整栋营房沉入黑暗。
只有换岗哨兵的脚步声偶尔从外面传来,踩在雪地上,咯吱咯吱的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“睡吧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外面起了风,把窗户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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