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。
阵地前的铁丝网被重新加固了一遍,工兵在开阔地上埋了新的防步兵雷。
所有士兵都发了额外的弹药——每人多两个弹夹,两颗手雷,还有一盒火柴和一小包盐。
这是日军守备队的标准配给,手雷留到最后玉碎使用。
金井沿着防线走了一圈。从釜山港北侧的混凝土主碉堡,到南端的松岛观察哨,再折回到马山方向的前沿阵地。
他走过每一个掩体,看每一个士兵的眼睛。这些人当中,有从满洲撤下来的老兵,有从汉城突围出来的残兵,也有补充来的新兵。
老兵脸上的表情是沉的,话少,动作利索。
新兵的脸绷得紧,有的手在抖,但没有人往后退。
他在马山前沿阵地的一个掩体里停下来。掩体是水泥浇筑的,半埋在地下,顶盖用铁轨和沙袋加固了三层。
里面挤了六个人,四个老兵,两个新兵。其中一个老兵叫山本,四十二岁,广岛人,从昭和七年就入伍了,参加过热河作战、上海事变、诺门坎边境冲突、汉城防御战。
他的左耳缺了一小块,是被炮弹皮削掉的,伤口愈合后长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。
金井蹲下来,掏出烟盒递过去。
山本拿了一根,自己划火柴点了,吸了一口,把烟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“山本,你打了几年仗了?”
“十一年,少佐。”
“你觉得这次跟汉城比,怎么样?”
山本又吸了一口烟,把烟夹在指间,看着掩体外面灰蒙蒙的海。
他的声音很粗:
“汉城那次,我们有城墙,有预备队,有炮兵。
最后丢了。这次——”
他把烟灰弹了弹,
“这次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人。”
“怕不怕?”
山本扭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又像不是:
“少佐阁下,我打了十一年仗,怕这个字早就忘了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对面那些人,他们不怕死。
我们在满洲的时候不怕死,是因为我们觉得死了能进靖国神社。
他们不怕死,是因为他们觉得死了能建一个新世界。
这两种不怕,哪种更硬,我一直没想明白。”
旁边一个新兵插嘴:
“山本前辈,那咱们怎么办?”
山本把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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