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识已经彻底脱敏,两种相悖感知并行共存,互不干扰也互不解释。余光能看清肩袖拉扯的褶皱、皮下淡青的血管搏动,体感里却一片虚无,两边信息各说各话,再也生不出半点违和感。
后颈深层肌肉的假性紧绷,开始传导至头皮。
深层肌肉的紧绷顺着筋膜爬到头皮,没有炸裂式头痛,只是头顶一圈皮肉持续收紧,像被细线轻轻箍住。体表汗毛早已平复,从外人视角看,鸦周身没有一丝应激痕迹,和安稳静坐毫无区别。只有颅底的沉胀感不断堆叠,呼吸不由自主变浅,短促的换气成了常态。
早先身体难受,还会下意识找个缘由宽慰自己,现在连这点脑力都不愿意耗费。头皮发紧、半身无感、胸闷气短,所有异样体感划过意识,全都不留痕迹。感知是感知,意识是意识,二者彻底脱节,简单来讲就是看见了、感受到了,但完全无所谓。
雷恩遗留的金雾沉寂许久后,悄悄透出一缕情绪碎屑。不是以往那种提防、戒备,而是一种平铺到底的虚无倦怠,刚好和鸦当下的表层麻木完美贴合。长久互相制衡的两股意识,第一次开始往同一个方向靠拢。室内无处不在的同化力,慢慢扭转了金雾原本的对立倾向,内视时二者边界晕成朦胧浅灰,彻底分不清起止。
以往雷恩残留的意识碎片始终和鸦本源对立,现在被室内全域同化力慢慢扭转取向,开始贴合表层麻木意志。二者不再互相制衡,转而同向靠拢。内视时,自我神魂与金雾的边界已经晕成一片浅灰,再也找不出清晰分割线,分不清哪部分是鸦本身,哪部分是雷恩遗留。
和雷恩相关的所有共生记忆,情绪残影彻底剥离干净。不管是生死对峙,还是以往共享感知的细碎时刻,留存下来的只有冰冷画面。偶尔脑子里会冒出来一个模糊疑问:二者到底是两个独立意识,还是本来就是割裂的同源碎片?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自行消散,半分深究的欲望都没有。
窗外早已跨入后半夜。夜宵摊陆续收摊,车流彻底稀疏,沿街路灯隔几盏熄灭一盏,客观时间实打实过去了三个时辰。可屋内分毫未变,气温、气流、悬浮灰尘、灯光亮度,全都停留在天色刚暗的那一刻,没有丝毫推移。
鸦主观体感里,这段时间依旧是空白。
鸦全程清醒,视觉、听觉始终在线,没有走神、没有意识断片。只是大脑内部的计时功能彻底关停,如今回溯这段时间,记忆永远卡在天黑第一帧,后半夜所有外界变化,没有任何数据存入神识。
就连仅剩的左侧触觉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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