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叹了口气,走到太师椅前坐下,忽然又咳了一阵。这次他没再拿手帕,只是用手背挡了一下嘴。等咳完了,他才抬头看着苏木,目光比方才沉了些。
“你改名了。”
苏木垂着眼,没答话。
“张启山给你办的?”
苏木终于抬了抬眼皮。他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,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了手腕上露出来的一截东西。九叔眼尖,看见了。那是一道新伤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,皮肉外翻着,边缘发黑。
九叔的脸色变了。
“将臣咬的?”
苏木没有否认,只是把那只手收回袖中,语气很平:“不碍事。他咬的是左手,我闪得快,没伤到筋骨。”
九叔霍然起身,两步跨到他面前,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。苏木退了一步,动作快得不像话,九叔的手抓了个空。他愣了一瞬,然后慢慢收回手,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,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
“九叔。”苏木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,“复生的事,先放一放。将臣咬他,不是随便选的。红溪村那么多人,他偏偏挑了一个八岁的孩子。我不信这是巧合。”
九叔的注意力被引开了。他皱着眉,慢慢坐回椅子上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复生这个名字,是他爷爷取的。生下来就没气,稳婆都说没救了,后来又活了。九叔,你见过几个这样的人?”
九叔没说话,但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那方染血的手帕。
苏木转过身,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口时,九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像是不打算让他听见,可他还是听见了。
“活久一点。这年头,能活着就不容易了。”
苏木没回头。
他走出义庄大门,拐进巷子,脚步不急不缓。义庄外面是一条窄巷,两边都是灰扑扑的土墙,墙头上长着稀疏的狗尾巴草。经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身边时,货郎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货担。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,抬头吆喝了两嗓子,也没多看这位路过的年轻人。
没人认识他。
从今天开始,走在长沙城里的这个人,姓张。叫张显宗。
至于苏木——
苏木已经死了。
死在将臣昨夜那一口咬下去的时候,死在那本被划掉名字的花名册上,死在九叔那声很轻很轻的叮嘱里。他走得越来越远。身后的义庄,身后的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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