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栋老式的一层砖房,外墙刷着半截绿漆,漆面斑驳。打饭窗口上方的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——就三个菜,一个炒白菜,一个土豆丝,一个红烧豆腐。菜色暗淡,油星稀薄,看着就没食欲。
张树文压低声音提醒:“李书记,小餐厅在那边。”
李承霄扫了一眼大食堂的菜色,转身朝小餐厅走去。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:清阳穷归穷,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。小餐厅的门一关,里面吃饭的人看不见外面排队的人,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面在吃什么。又省了一份面对面的尴尬。
小餐厅不大,摆了五六张圆桌,桌上铺着白色塑料布,靠墙有个独立的出餐窗口。这会儿已经到了几个县领导,各自坐在不同的桌上,泾渭分明。
李承霄的目光在角落里停了一下。
纪委书记梁宽正坐在靠窗的那张桌上吃饭。一个人,面前一盘炒青菜,一碗白米饭,吃得不紧不慢。
梁宽这人李承霄在名册上见过。五十二岁,清阳本地人,从乡镇纪委书记一路干到县纪委书记,在县纪委的位子上坐了整整八年。花名册上他的简历最短,履历却最耐人寻味——一个干了八年纪委书记没挪窝的人,要么是没有任何靠山,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想走。
不管是哪种,这个人都不简单。
李承霄对张树文说了句“两荤一素,三两米饭”,端着餐盘直接走到梁宽对面坐下。
梁宽正低头夹菜,筷子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清对面坐的是谁,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迅速调整成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。
“李书记,吃饭啊。”
那笑容像是在说:你怎么坐这儿了?
李承霄语气随意得像跟老熟人拼桌:“梁书记不介意吧?”
梁宽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犹豫了半秒,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请坐。”
李承霄已经坐下了。
张树文端着李承霄的饭菜送过来,一碗红烧肉,一碟炒鸡蛋,一盘清炒油菜,外加三两米饭。跟大食堂那三个菜比起来,确实不是一个档次。张树文把饭菜摆好,识趣地退到旁边一张桌上,自己吃饭去了。
梁宽瞥了一眼张树文,又看了一眼李承霄的饭菜,没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面前的炒青菜。
李承霄也不急着吃,筷子在饭里拨了拨,随口问道:“梁书记,怎么自己吃饭啊?”
梁宽没抬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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