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去市里跑、去跟银行谈,我不推辞。”
刘宝田张了张嘴,香烟夹在指间忘了弹,烟灰掉在桌面上也没注意。
金国栋抬起头看了李承霄一眼。这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诉苦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此时此刻面露思索之色的人。
綦延年脸上的笑意还在,但细看之下,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。
李承霄这番话,比他预想的要高明得多。
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不是一回事——这句话是今天整个会议的核心。各主管部门必须首先拿出方案——这是把责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县政府的业务部门。需要协调关系、调整干部,他全力支持——这是把权力和边界划得清清楚楚。管干部的管干部,管业务的管业务,各司其职。需要去跑资金他不推辞——这是留了余地,显得他有担当,没有把所有事都推回去。
綦延年心头微微一沉。他本来打算用这个会把新书记架上去,用企业改制的难题试试李承霄的斤两。没想到李承霄不但没跳坑,反而三下五除二把皮球又踢了回来。
“李书记说得对。”綦延年很快调整过来,笑呵呵地接过话,“各主管部门抓紧拿方案,三天之内报到县政府。今天先到这儿,散会!”
众人纷纷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李承霄起身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对面的财政局局长金国栋。
金国栋也在看他。
两人目光一触即分,谁都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出了会议室,张树文跟在李承霄身后,面色如常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司机刘玉国已经把车停在楼下等着了,见李承霄出来,利落地拉开后排车门。
上了车,李承霄摇下车窗透气。窗外清阳县城的街景缓慢倒退,低矮的楼房、坑洼的街道、行色匆匆的路人,一切都在沉默地诉说着这座小城的困顿。
“李书记,”张树文坐在副驾驶上,回过头来,“您今天那番话……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不是一回事,说得很透彻。”
这是在试探。
李承霄靠在座椅上,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,语气平淡:“本来就是两回事。”
张树文没再说话,转回头去。
车子驶过东风机械厂门口的时候,李承霄隔着车窗看到铁栅栏门前坐着几个穿工装的人,面前摆着一块硬纸板,上面写着什么,距离太远看不清。
他没有让停车。
回到招待所,李承霄脱下外套挂好,走到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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