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清亮,像一枚被敲响之后还在持续振动的薄铁片,尾音微微上挑,从壁炉架子上方传下来,穿过堂屋的暖空气层落在何天紫的躺椅边缘。
何天紫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不大,但她没有压住它。她侧过头来看向朱雀的方向:"暖床也行。这几天晚上确实有点凉。"
朱雀的羽毛从蓬松变成了贴紧,那声"嗯"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尾音微微上翘,像一枚已经接住了的硬币在指间停稳时发出的轻响——它在架上换了一个蹲姿,爪下的铁木架子承受了新的重心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,又稳住了。何天紫低下头,继续看手里的书页,窗外的灵草田上正有三只灰色的鸟在缓慢飞过,它们的翅膀扇动得很慢,像是被午后的热度压住了速度。
傍晚的时候,张德华从指挥中心回来,推开门时首先看到的是玄武的壳,然后是青龙盘在窗下矮榻上的尾尖,最后是朱雀蹲在壁炉架子上的轮廓。他解外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"——都来了?"
"嗯。"何天紫说,她仍然靠着躺椅,手指在书页边缘停着,没有翻页,"朱雀说要给我暖床。"
张德华把外袍挂在门边的架子上,走过来,站在堂屋中央。他的目光从玄武的壳移到壁炉架子上,在朱雀的羽毛边缘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:"不用暖床,守着门口就行。"
朱雀歪了一下脑袋,像是在消化这六个字的含义。它没有反驳,但它在架上换了一个蹲姿,爪尖在铁木表面划过一道极轻的声响,又重新站稳了。何天紫的笑声是从堂屋南侧靠窗的位置传过来的,不大,像一个正在被风吹远的铃铛,但传遍了整个房间。那笑声让朱雀的羽毛重新蓬松了一度。青龙在窗下的矮榻上从盘着换成了伸展开的姿态,尾尖拍了一下榻面。玄武的壳在地毯边缘往墙脚贴近了半寸。白虎的耳朵竖了一下。它没有动,但它的尾巴尖翘了一下,像一面正在被缓慢升起的旗,旗杆顶端正在缓慢上升。
何天紫没有把笑压回去。她的指尖搭在腹部的上方,轻轻停了一瞬。"暖床也不错,"她说,"那等晚上再说。"
张德华站在堂屋中央,他没有接那句话,他的目光从何天紫脸上移开,落在窗下矮榻上青龙的尾尖上,然后又移开了。"晚上再说,"他说,"现在先吃饭。食堂的人把菜送到门口了。"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灵晶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金向深蓝过渡。堂屋里的暖意正在四种不同节奏的呼吸中缓慢交替着。何天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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