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升高了。日光从星尘带的上缘铺下来,把平台上那些正在浮动的灰粒照成了一层缓慢旋转的暗金色尘埃。战船已经彻底消失在稀疏带的深处了。只有那道正在被平台表面的灰尘逐渐覆盖的脚印还在证明——有人来过,有人说过话,有人带着一句话离开了。通道入口的光正在缓慢地暗下去,从日光的暖白过渡到通道内部的冷白。平台的边缘处,一线未被灰雾覆盖的铁木表面裸露着。那线木纹清晰而干燥。
天机阁主星的禁地回廊建在主峰北侧的崖壁内。回廊不深,从入口到尽头的石室大约三十步,但每一步走进去,温度都会比前一步低半度。走到最深处的时候,空气的温度已经比入口处低了大约六七度——那种凉意不是从外部渗透进来的,是从石壁本身持续地散发的。石壁是黑色的,表面纹理细密。没有窗,唯一的自然光来自入口处那面朝北的开口。午后的光从入口斜照进来,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持续变窄的梯形光带。何天紫坐在光带边缘的阴影里,已经坐了很久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腕骨上方那条正在缓慢淡去的旧痕——那是上次天机令进阶时灵脉被玉符银线接管后留下的印记,颜色已经从暗紫色褪成了浅褐色,边缘正在模糊。她的手掌摊在膝盖上,天机令被握在左掌心。银线在玉符表面亮着,稳定地、持续地亮着,亮度大约维持在一盏被调低了的灯的照度水平,没有闪烁。她的呼吸很慢,比正常时慢了大约三分之一。胸膛的起伏被放缓了,每一次吸气之后都会停顿大约两息,让气息在体内被彻底吸收。日光正在缓慢地移动,地面上的光带正在变窄,边缘正在向入口方向收缩。石壁上的温度已经不会再变化了——它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冷度上。
她感觉到了那种凉意正在从她按在石壁上的手心渗进来,沿着掌纹的走向向指节蔓延,然后停住了。那凉意没有继续向上。天机令的银线在她收回手的同时暗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稳定的亮度。她把手放回膝盖上,重新合拢手指。
片刻之后她感觉到了——那种振动从天机令的核心传来,沿着玉石的纹理向外扩散,经过她掌心的皮肤、她指节的骨骼、她小臂的经脉,一路向上攀升。振动很轻微,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拨动的琴弦正在释放它被压住的余音。她睁开了眼,把天机令从掌心抬起来,举到眼前的高度。银线在玉符表面分成了两条,不是裂开,是自然分叉,像一条河流在平缓处遇到了一个可以分流的地形。一条继续向前延伸,另一条拐了一个弯——那道弯不急,但方向明确。她顺着拐弯的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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