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触感,渐渐生了变化。
柔软的长草急剧退去,地面上的黄土越来越薄,大片大片裸露出,黑灰色岩石脊背。
地势也不再平坦,周遭隆起一个个布满碎石的陡峭丘陵。
风刮过岩谷间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放眼望去,四周竟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瞧不见了。
行至一处隘口。
路边两侧,隔着十数步便钉着一个个粗糙的削尖木桩。
木桩顶端,皆高高悬挂着风干发白的野兽头骨,空洞的眼窝直视着前路。
前方探路的游骑斥候,策马折返,奔至岳大鹏跟前,勒住坐骑。
“百户大人,先生!”
斥候抱拳道,“前方地势收紧!最多不过五里,便是铁骊人的地头了!”
陈醉微微颔首,冲着众人嘱咐道:
“前头都多长个心眼儿。铁骊人不同于室韦,他们对大宁边军,可不见得和气。”
再往前行不过三里。
路边的界标陡然变了模样。
不再是木桩兽头,而是垒起了一个个高达丈许的尖顶乱石堆。
巨大石堆的顶端,布满骨头,上方插着木牌,上头用暗红颜料,画满了粗犷狰狞的兽面图腾与诡异符文。
一看这满目苍凉的连片巨大石堆,便知前方已真真切切踏入了铁骊的地界。
岳大鹏拨转马头,避开路中央的一块凸起巨岩,抱怨道:
“这帮蛮夷,一个赛一个的瘆人!”
“室韦弄些烂木桩子挂兽头,这铁骊就弄些乱石堆骨头。室韦满山是木头,那铁骊就是盛产破石头呗?”
陈醉打量着前方的石堆:
“嗯,确乎如此。铁骊境内‘三分平川,七分岩丘’,穷山恶水。”
“他们立国的根本,便是擅长在这坚硬岩壁上开凿、凭险筑堡。”
岳大鹏挠了挠下巴的硬茬,有些摸不着头脑:
“既然满地全是石头,为啥不叫石骊,偏偏要叫铁骊?”
陈醉扯过缰绳,任由马蹄在碎石道上不紧不慢地踏着。
“铁骊的铁,非是指其国中产铁。”陈醉目视前路,
“所谓骊者,黑马也。铁骊与室韦一样,都产耐寒耐劳的翻山马。此等马蹄坚硬如铁,无需钉挂马掌,亦可翻山越岭,终年于这粗粝岩地间奔波而蹄不裂、足不跛。其国人以此等硬蹄黑马为傲,世代繁育,故而自号铁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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