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几个等着买酱的顾客噗嗤笑出声,有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拿着旱烟杆子点得孙大酱的方向,对旁边人说:“这丫头嘴可真厉害。”
孙大酱脸上横肉抽了一下,牛眼瞪圆了,嗓门又拔高一度:“你,你这是投机倒把!”
麦穗给酱罐子瓶擦水汽,头都没抬:“大爷,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投机倒把了?你说我是就是啊?挺大岁数了,就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,别一会儿您家孩子路过再跟着丢人。”
孙大酱脸瞬间绿了,眼珠子扫了一圈,不知道是不是找他家孩子呢。
周围人看他这出儿,又是一阵哄笑。
那个旱烟杆子的老爷子已经笑咳嗽了,钱大姐端着粉条碗就过来了,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在人群前头看,一边吸溜粉条一边给旁边人解说:“这个孙大酱总整这出儿,今天又换人欺负,碰上硬茬了吧,该!”
孙大酱的脸又从黑红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卖了这么多年的酱,在集上横着走惯了,啥时候被个小媳妇儿当众噎成这样过?
他张了好几次嘴,最后憋出来一句:“你,你这丫头片子……”
“大爷,”麦穗温温和和地打断他,“您要是没别的事,麻烦往旁边儿靠靠,您担子挡着我摊子了,您卖您的祖传三辈大酱,我卖我的野生木耳酱,咱俩井水不犯河水,谁也甭耽误谁做生意,您要是想尝尝我这酱,一筷子不收您钱,不想尝,您走好不送。”
她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,转回去招呼刚才被吓退的几个顾客。
那几个被孙大酱吓得缩回去的顾客一看这架势,又凑回来了。
拿旱烟杆子的老爷子头一个掏钱,买了个罐木耳酱,一边掏钱一边笑:“丫头,你这张嘴是跟谁学的?比俺们村的妇女主任还能说!”
“自个儿练的,都是被逼的。”麦穗笑着找零。
孙大酱站在那儿,脸上青一阵紫一阵,想骂骂不出口,想走步子又迈不开,最后闷哼一声,弯腰把担子挑起来灰溜溜地走了。
路过王翠娟摊子的时候差点踩着她咸菜坛子,王翠娟慌忙把坛子往怀里搂,瞅着孙大酱狼狈的背影,又瞅了瞅麦穗那边围得水泄不通的摊子,嘴角往下使劲儿撇。
“能说会道有啥了不起,咸菜也能挣钱,等我这坛子卖出去的……等着。”
小丫手里攥着那颗舔了好几口的松子糖,仰着脸小声说:“嫂子你咋这么厉害?刚才那人好凶,你都给他说跑了,我都怕他掀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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