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盆从西屋出来要往灶房走,走了两步,脚底下一拐就过来了,站在小丫身后伸头往筐里瞅了一眼。
就那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酸,眼珠子转到灵芝的时候多了几分算计。
手指着灵芝问:“大嫂,这是啥?”
“灵芝。”
“灵芝?!”王翠娟嗓门拔高了半个调,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,她手忙脚乱接住盆,脸上硬挤出一丝笑,“这东西……山上捡的?”
“换的。”
“换的也值钱!我跟你说大嫂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……上山就没空过手!这灵芝卖给药铺少说得这个数,”她伸出两根手指,想了想又掰出第三根,“不对,三根!上回赶集我听人说县城药铺收灵芝,品相好的能卖好几块钱一斤呢,你这块……”
她凑近了又看了看灵芝的大小,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,“你这块不止一斤吧?你这是捡了座金山回来啊!”
她说完这话,脸上的笑收不住了,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,话锋一转:“大嫂,你明儿个还上山不?”
“上。”
“那我也去!”王翠娟把盆往墙头上一搁,转过身来,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,“你都能找着灵芝,我肯定也能!我跟你说,我小时候天天搁山里头跑,我娘家后山那棵老槐树上有个喜鹊窝,我还爬上去掏过,掏了五个蛋!我娘追着我跑了半条街!山上的路我不比你熟?你是嫁过来的,我是土生土长的,论认山,我还比你多认二十年呢。”
麦穗把元蘑从筐里捡出来码在窗台上晾着:“你知道灵芝长什么地儿?”
“倒木上呗。”
“那是木耳。”
王翠娟嘴巴一张,又合上了。
“灵芝长在阔叶树根上,背阴,潮湿,还挑树种,柞树和椴树上长的灵芝药性最好,杨树上的次之,柳树上的基本不能入药,你去集上药铺卖药材,掌柜的拿到手先看菌盖背面,颜色不对的连价都不能给你开。”
王翠娟嘴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她确实不知道灵芝还挑树种,她以为灵芝跟木耳一样,烂木头上随便长。
但她不服气,咬着下嘴唇憋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:“那我找别的!木耳也行!山药也行!五味子也行!反正你能找着我就能找着!你才来咱家几天,山上的路你还没我熟呢,村口往西那条小路上山比我娘家后山可近了,我闭着眼都能走,你不就是运气好碰上个紫貂吗?我明儿个也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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