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炕上躺了整整两天,躺得骨头都快长毛了。
这两天刘桂芳顿顿端小米粥加鸡蛋进来,王翠娟单腿蹦着来串了三回门,小丫和铁蛋轮流在炕边站岗。
小丫负责汇报花姐一天下了几个蛋,铁蛋负责表演烧火棍刀法最新招式,院子里那根烧火棍都快被他舞出残影了。
麦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碗往炕桌上一搁,掀开被子就下了地。
腿还有点儿软,但脚底板踩在实地上那一刻,心里那股憋了两天的劲儿总算顺了。
花姐第一个发现她出来了,咕咕咕地从灶房门口冲过来,围着她转了三圈,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,最后在她脚面上轻轻啄了一口。
“你总算活过来了。”
“嫂子你好了?”小丫从灶房探出脑袋,手上还攥着一瓶刚贴好标签的元蘑酱。
“好了,一会儿赶集,去不去?”
“去去去!”小丫把酱瓶子往灶台上一搁,转身就跑去找铁蛋。
铁蛋正在院子里拿烧火棍比划,听见赶集俩字,烧火棍往地上一杵,跑得比花姐追虫子还快,花姐被他吓得扑棱着翅膀跳开两步,咕咕咕地骂了他好几句。
麦穗把货搬上顾青山前两天修好的推车。辣白菜三盆,元蘑酱两筐,野山椒蘸料一筐,干木耳和松塔各半筐,松籽糖也带了一小盆。
今天可不光是来卖货的。
她还有几笔账要还。
给哑婆婆买赔礼的东西,给家里添过年的年货,新挖的那块灵芝得拿去药铺卖了,还有上回公社卫生站来检查的老马同志。
人家大冷天跑一趟,检查完了还给她写了“堪称典范”四个大字。
她把单独包好的几瓶辣白菜和元蘑酱搁在推车最上头,拿干净白布仔细盖好。
赶到集上的时候,人头乌泱泱的,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,麦穗刚把摊子支起来,老主顾们就跟约好了似的涌过来。
花棉袄大婶头一个冲到摊子前,布袋往摊上一拍:“姑娘你可算来了!家里酱都刮干净了,辣白菜来五斤,元蘑酱两瓶,赶紧的!”
麦穗嘴上应着,手上也不闲着,打包,收钱,一气呵成。
摊子前头站着个穿蓝布棉袄,围灰围巾的中年女人,不急着买,先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。
她瞅着麦穗怎么给人称菜,怎么拿干净筷子挑酱给人尝,怎么一边收钱一边跟人唠嗑还不出错。
等花棉袄大婶走了,这女人才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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