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的儿子也研好墨,铺开红纸,提笔蘸饱浓墨,手腕沉稳落下第一笔——“立断亲文书”。
墨迹未干,烛火微颤,映得纸面上“立断亲文书”五字如刀刻斧凿。
夏老汉无奈,只好带着儿子颤抖着手按下手印,整个人瘫软在地,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。
张翠花则伏在地上呜咽不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好像分家后,一切,都颠倒了过来。
以前是她搓磨这家人。
难道以后,她要被这家人搓磨吗?
她好不甘心!
接着,她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大儿子。
夏老汉藏银子的地方,只有大儿子知道,小儿子一点都不清楚。
现在银子不翼而飞,难不成,是老大见财起意拿走了,然后又谎称银子被偷了?
但现在,还不是追究的时候。
老村长吹了吹纸上的墨迹,将文书折好塞进袖中,这才看向了夏老汉。
“要做工还债吗?”
不做的话,明天就扭送县衙!
“做·······我们做·······”
不做还能怎么办?
即便他巧舌如簧,进了那个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活着出来也会被人一辈子戳脊梁骨。
夏老汉嗓子里泛起铁锈味,起身后就跌跌撞撞朝家跑去。
他现在都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三十两银子,竟在眼皮底下被掏得一干二净!
他一头撞进里屋,掀开炕席、撬松地砖、扒开灶膛灰——连老鼠洞都掏了三遍,可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老夏家一家人在村里人的鄙夷与谩骂声中,彻夜未眠。
烛光摇曳,映着夏老汉布满血丝的眼睛,他瘫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节泛白如枯枝。
他从绝望,渐渐升起了怀疑。
那银子,真被贼偷了?
可贼怎么知道他藏银子的地方?
除非——家里出了内鬼。
他一把揪住哭哭啼啼的张翠花就狠狠给了她几巴掌。
“你说,你把老子的银子藏哪儿了!”
张翠花没想到这老东西会打她,她捂着火辣辣的脸,嘶声哭嚎:“我哪知道!
村里一有动静我就赶去瞧热闹,银子的事我连影儿都没见着!”夏老汉喘着粗气松开手,目光如刀剐过每个子女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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