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陆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，是秦曼妮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陆原，谢谢你。”
陆原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，正准备放下手机，秦曼妮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，这次是一段很长的文字：“我爸爸今天早上清醒了一会儿。我跟他说了你愿意帮忙的事情。他哭了。他让我告诉你，他对不起你，也对不起你父亲。他说，如果他早点站出来说出真相，也许你父亲就不会死，也许他也不会被良心折磨这么多年。”
陆原看着那段文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。他能想象那个场景——一个垂死的老人，躺在病床上，泪流满面地忏悔自己十五年前的沉默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原谅？他做不到。斥责？也没有意义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只回了四个字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放下手机，陆原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样子，想起父亲那双粗糙的手，想起父亲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。如果父亲还在，他会原谅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吗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父亲是一个宽容的人，他总是说：“人都会犯错，重要的是知错能改。”也许，父亲会原谅他们吧。但他不是他父亲。他做不到那么宽容。他能做到的，只是给他们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。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，就看他们自己了。
下午，陆原接到了陈建国的电话。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：“陆原，我带团队去秦氏做了一整天的尽职调查。秦氏的基本面还不错，有几个项目确实有潜力。但管理层的混乱程度，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秦曼妮的几个叔叔伯伯，都在争抢公司的控制权，内部斗争非常激烈。”
陆原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你打算投资吗？”
陈建国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我可以投资，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秦氏必须进行管理层重组，把那些争权夺利的人都清理出去。否则，就算我投再多钱进去，也会被他们内耗光。”
陆原知道陈建国说得对。秦氏的问题，根源不在于资金，而在于管理。如果不把那些蛀虫清理掉，再多的资金注入也只是杯水车薪。“这个条件，你跟秦曼妮谈过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“我支持你的条件。”陆原说，“我会跟秦曼妮沟通，让她配合你进行管理层重组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原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，会比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更加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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