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走进去,云浅浅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不是她想象中那种烟熏火燎、乱糟糟的工坊。
地面夯实平整,划分出清晰的区域:堆料区、浸泡池、蒸煮灶、抄纸坊、晾晒场……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粗布短打,动作虽不熟练,却各有分工,井然有序。
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冽气息,混合着石灰水和草木灰的味道,并不难闻。
一个肤色黝黑、手上满是老茧的中年汉子快步迎上来,恭敬行礼:“大人,夫人。”
“马钧,进度如何?”陆怀瑾问。
“回大人,照您给的图纸和法子,第一批竹料已经沤了半月,今早刚蒸煮出来,浆料正在捶打。”马钧引着他们往里走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“您看,这捶打好的纸浆,比咱们以前用的麻纸浆、树皮浆,要细腻得多!”
他指向一个大石臼,里面是乳白色、近乎糊状的浆料,有匠人正用木杵反复捶打。
陆怀瑾上前,用手指捻起一点,在指尖搓了搓,点了点头。
“走,去看看抄纸。”
抄纸坊里雾气蒸腾。
几个匠人站在长条形的水槽边,手持竹帘,动作还有些生疏地从槽中荡起纸浆,然后平稳抬起,让薄薄一层湿纸膜留在帘上,再小心地贴到一旁的木板上。
“初期出来的纸,厚薄还不太均匀,有些地方容易破。”马钧搓着手,有些不好意思,“小的们都在加紧练,大人您放心……”
“急不来。”陆怀瑾走到水槽边,仔细观察着纸浆的浓度和匠人荡帘的手法,“竹纸与麻纸、皮纸不同,纤维更短,更需要巧劲。告诉匠人们,手腕要稳,出水要慢,让纤维自然交织。”
他拿起一张刚刚成型的湿纸坯,对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光线看了看,又轻轻用手背感受其表面。
那纸坯虽还潮湿,却已显露出一种不同于常见纸张的紧密与光滑感。
“马钧。”
“小的在。”
“今晚之前,我要看到一批能用的纸。不必追求完美,只要能书写、能印刷,不晕墨、不起毛。”陆怀瑾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晾晒架不够,就去砍竹子现搭;人手不足,让民兵队里轮休的都来帮忙。今晚,我要纸。”
马钧一愣,随即挺直腰板,大声应道:“是!大人放心,就是连夜赶工,小的们也一定把纸弄出来!”
离开竹纸工坊时,云浅浅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竹林掩映的屋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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