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,轰轰烈烈地铺开了。
一本本用南溪自产竹纸、铅活字印刷的书籍,从印刷坊流水般产出,通过云家商行的渠道,以极低的价格,开始流向南溪县内每一个角落,并悄然朝着周边州县渗透。
州府扣押的那批造纸原料,成了一个无人再提的笑话。
河东谢氏祖宅。
谢安半靠在病榻上,脸色蜡黄。
床边矮几上,放着一份从南溪辗转送来的竹纸样品,和一本刚印出来的、散发着墨香的《农政全书》。
谢文渊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谢安枯瘦的手指颤抖着,一遍遍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,又翻开书,看着上面清晰优美的印刷字体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屋内的烛火都跳了几下。
忽然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困兽的呜咽。
他猛地扬手,将那刀纸和书狠狠扫落在地!
“废物……一群废物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眼珠瞪得通红,“卡他纸源……他,他自己造!还造出这般……这般……”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,他头一歪,噗地一声,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来,星星点点溅在雪白的被褥和散落的纸页上,触目惊心。
“父亲!”谢文渊惊叫着扑上去。
谢安眼前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瞬,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……造纸,印刷,书籍,销售……这条他们世家经营了数百年的命脉,这个他们赖以维持文化垄断和清贵身份的根基……被那个赘婿,那个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七品县令,从头到尾,彻底掐断了。
南溪县衙后宅,夜晚。
陆怀瑾和云浅浅并肩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棵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。
桌上,摊开着一份云家商行刚刚汇总来的清单:南溪自产竹纸,除了满足本县印刷和书写需求外,第一周,就通过商行渠道,向周边三个州、十一个县售出了近五千刀,价格只有当地纸价的六成,且订单如雪片般飞来。
“口碑已经传出去了。”云浅浅轻声道,语气里有着复杂的感慨,“很多人试过之后,回头就下了大单。几个州府的书商,已经开始主动找我们接洽,想代理销售我们的竹纸。”
陆怀瑾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夫君,”云浅浅转过头看他,窗棂透进的月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,“造纸,印刷,出书……我们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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