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一起抬,砸下,每一处都得夯足三十下,监工会用尖头木棍往夯过的土里扎,扎进去超过一寸,返工。
铺设混凝土时,更有专门的“刮平匠”,手持长柄木尺,像抹豆腐一样,将湿滑的混凝土表面刮得平平整整,不许有大的起伏。
规矩带来的是效率与秩序。
起初还有些散漫的流民力工,在几天之内,就被这明确的分工、严格的流程和实在的工钱饭食给拧成了一股绳。
没有人偷懒,因为偷懒会被立刻清退,失去这份管饱还有肉星的活计;也没有人抱怨规矩严,因为他们亲眼看着,昨天还是一片乱石坡的地方,今天就夯实出了一段结实的路基;前天还是泥泞的山道,今天就被平整的石块垫得稳稳当当。
进度,是肉眼可见的“快”。
人一多,事就杂。
几千号壮劳力聚集在荒山野岭,吃喝拉撒,都是问题。
县衙拨的粮款虽然充足,但后勤调度一度有些忙乱。
这时,张大娘站了出来。
张大娘在县城边开着个小茶棚,男人早逝,靠一手好面食和爽利性子拉扯大几个孩子。
她早就想为陆大人和县里做点事,听说工地缺个管后勤的,二话不说,带着自己两个半大儿子,还有平日相熟的七八个手脚麻利的妇人,推着板车,载着大铁锅、蒸笼、成袋的绿豆和面粉,直接上了山。
她在离施工区不远、一块相对平坦避风的坳地里,支起了三个大棚。
棚子是用工地废弃的木料和油布搭的,简陋却结实。
几口大锅日夜不熄,一锅熬着清热去暑的绿豆汤,一锅永远翻滚着热水,最大的那口锅上,是几层高的蒸笼,白汽氤氲,里面是永远管够的杂粮馒头和菜馅包子。
“张大娘棚子”很快成了工地的心脏。
清晨上工前,汉子们在这里领到热乎乎的馒头,灌满一竹筒绿豆汤;午间歇晌,躲进棚子阴凉里,喝碗汤,啃个饼,听张大娘用她那大嗓门,讲些县城里的新鲜事,或者骂几句自家调皮小子,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;傍晚收工,一身尘土疲惫的工匠们,还能在这里喝到一碗稠稠的小米粥。
张大娘记性极好,几日下来,竟认得大半常来的工匠,谁饭量大,谁爱吃咸,谁家里有难处,她都门儿清,时常多塞个馒头,或者宽慰几句。
她不要工钱,只收县衙补贴的基本粮炭成本,妇人们也都是自愿帮忙。
用她的话说:“大人给咱南溪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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