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转桶身,借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“夫君,你看这个。”
她指着桶底。
那里除了“青”字,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,像是某种官府的封泥痕迹。
“这种漆木桶,”云浅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,“是青石县衙门专门用来装火漆和印泥的。
桶身刷红漆,底部烙‘青’字,再加盖县衙封泥,以示官用。
寻常百姓根本拿不到。“
她抬起头,目光与陆怀瑾相接:“陈县令。”
不是猜测,是断定。
陆怀瑾接过木桶,在手里掂了掂,桶底还残留着少许黄色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酸味。
“强酸,”他说,“能腐蚀水泥的,不是普通醋或者草酸。
这种浓度,怕是专门配制的。“
他把桶递给赵云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赵云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今晚加派双倍人手巡逻,尤其盯紧西边那段还没完全凝固的路面。”陆怀瑾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另外,你挑二十个手脚利索的,埋伏在这片灌木丛里。”
赵云一愣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他们还会来?”
“会。”陆怀瑾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片被毁的路面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,“第一次得手了,没被抓住。
陈县令那性子,尝到甜头,只会变本加厉。“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他派来的人刚走不久,说明他们一直在附近观察。
看到我们发现破坏、却没有立刻搜山抓人,只会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。“
“所以……”赵云眼睛亮了。
“所以,”陆怀瑾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他会觉得今晚是个好机会,再来一次。”
夜深了。
山风从野猪岭的方向刮过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呜呜地叫。
工地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风灯,在黑暗中摇曳。
远处的营地已经安静下来,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或者翻身的响动。
灌木丛里,赵云带着二十个精壮的民兵,趴在潮湿的草丛中,一动不动。
他们身上盖着枯草和树枝,脸上抹了锅底灰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。
赵云的刀就压在身下,刀柄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。
他眼睛盯着那片被毁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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