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送礼,是去……道贺!就以恭贺南溪博览会开办,顺便……考察商情的名义去!多带些人,看看虚实!陆怀瑾再凶,总不能当着四方客商的面,对我这邻县县令如何吧?”
恐惧,最终还是被更大的利益窥探欲和自保的焦虑压了过去。
孙县令决定,亲自去趟南溪。
与此同时,更远的地方,消息也在发酵。
江南,鱼米之乡,富庶之地,最大的粮商“百万仓”东家钱百万,正在自家精美的园林里品着今年新下的雨前龙井。
一个风尘仆仆、专跑消息的伙计,跪在堂前,呈上了一份抄录得更详尽的《南溪商法》摘要和关于落凤谷之战的只言片语。
钱百万慢悠悠听完,放下茶盏,肥胖的手指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,眯成了缝的小眼睛里,精光闪烁。
“雪盐?精铁?还有这……商法?”他咂摸着,忽然笑了,脸上的肥肉堆叠起来,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县,出了个会打仗、还会捞钱的县令?减免商税,设仲裁庭……这是要挖朝廷盐铁专营的墙角,还要给咱们这些商人当靠山?”
他站起身,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踱了几步,猛地停下:“来人!去账房支五万两……不,十万两现银的银票!再挑咱们仓里上等的丝绸、瓷器各一百箱!准备一下,下月十五前,老爷我要亲自去那南溪县,看看那个叫陆怀瑾的县令,和他那个‘博览会’,到底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,能把生意做到这等地步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西北边陲,驼铃叮当,异域风情浓郁的商栈里,一个高鼻深目、眼珠碧绿、汉名叫“西门秀”的胡商,也用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,捏着一份译成波斯文的《商法》概要。
“减免税赋……保护财产……仲裁纠纷……”他用生硬的汉话念着,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发现新商路的光芒,“这个南溪县,这个陆大人,和那些只知道收税和抢劫的夏国官员,很不一样。非常不一样!”
他猛地转身,对身后那些裹着头巾、带着弯刀的护卫和账房先生吼道:“收拾最好的毛毯、宝石、香料!准备骆驼!我们要去南方,去那个南溪县!如果那里真有公平的规矩,那里或许能成为我们新的黄金之地!”
南溪县衙,日影西斜。
陆怀瑾站在刚刚搭建起来的博览会主会场高台上,望着下方虽然粗糙但已颇具雏形的展台、道路,以及正在林冲指挥下,一丝不苟地检查每处角落、布设岗哨的安保队员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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