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场面?
顿时惊得人立而起,发出恐惧的嘶鸣,马夫和亲兵死命拉扯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爆炸声持续了近十息才渐渐停歇。
远处那片空地,已经面目全非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焦黑弹坑,硝烟混合着泥土的焦糊味,被风卷过来,呛人口鼻。
王德安的脸,在硝烟弥漫的背景里,白得吓人。
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微微颤抖着。
他死死盯着那片如同被天神用巨锤反复捶打过的土地,又缓缓转向身边,看向陆怀瑾。
陆怀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“惶恐”和“歉意”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惊扰大人了,罪过罪过。这些不过都是些防身用的新奇玩意儿,登不得大雅之堂,平日里也就是让儿郎们听个响,壮壮胆气。全赖大人您坐镇青州,威仪四方,我南溪这偏僻角落才能得享安宁,下官也才有这点闲心思,琢磨些无聊的小东西,给乡勇们增添几分守土的信心。”
他语气谦卑,笑容温和,甚至带着点书生气的腼腆。
王德安看着他这张年轻俊雅、堪称“人畜无害”的脸,再看看远处硝烟未散、如同修罗场的演习空地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他明白了。
全都明白了。
周将军奏折里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战功卓著”是多么含蓄,多么……给他王德安留面子!
什么乡勇?什么防身玩意儿?
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着妖异连弩、能挥掌降下天雷的虎狼之师!
是足以将他那引以为傲的二百亲兵,连同青州府的守备军,像碾死蚂蚁一样轻易碾碎的恐怖力量!
这陆怀瑾,哪里是什么被贬黜、等着看笑话的落魄赘婿?
这分明是一条盘踞穷山恶水、爪牙已利的蛰龙!
河滩上的风吹散了部分硝烟,但那股刺鼻的味道,却牢牢粘在了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陆怀瑾微微躬身,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等待着刺史大人的“嘉许”。
王德安看着他,良久,良久。
那张国字脸上,惊骇、震怒、忌惮、算计……种种情绪如同风暴般掠过,最终被强行压下,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抬起手,似乎想拍拍陆怀瑾的肩膀,手伸到一半,又顿住了,转而端起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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