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马,私藏重械,形同谋逆。轻则削官去职,重则……满门抄斩。”
他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,砸在寂静的宴厅里,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陈言抬起了眼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紧紧锁住陆怀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空气仿佛凝滞了。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光影摇晃。
陆怀瑾脸上的血色,似乎褪去了一分。
他没看王德安,也没看陈言,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酒杯里,那圈微微晃动的琥珀色光晕。
片刻,他抬起头。
脸上没了惶恐,也没了赤诚,只剩下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下官,知罪。”
认了?
王德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。陈言也微微眯起了眼。
“然,”陆怀瑾话音一转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忽然涌起一股悲怆与决绝,“去岁冬末,蛮族游骑破关,烽火警讯传至南溪时,州府援军尚在百里之外。县城外狼烟已起,哭声震野。下官手中,除了一方官印,数十老弱衙役,再无一兵一卒可用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某种苦涩。
“眼睁睁看着蛮骑屠戮我子民,掳掠我妇女,焚烧我屋舍吗?下官……做不到。”
“南溪库房里,有前朝遗留的些许破烂刀枪,有猎户自制的弓弩。下官便开了库,征了民壮。告诉他们,拿起家伙,守自己的家,护自己的婆娘娃儿!”
他语速渐渐加快,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。
“没有军饷,没有像样的甲胄,甚至吃不饱饭。他们凭着一口血气,跟着下官,用命去填,去挡,去抢回被掳的乡亲!那‘天雷’……不过是山中匠户鼓捣出的爆竹放大版,声响骇人,实则威力有限,用来惊吓马匹、虚张声势罢了!”
他猛地抬眼,直视王德安,眼中布满血丝,那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:“大人!下官知罪,罪在未经请示,擅动刀兵。可当时若有一丝犹豫,南溪便是血海一片!下官所练之兵,皆南溪子弟;所用之械,皆保家之物!战后所有缴获——蛮骑的刀枪、马匹、皮甲,甚至他们抢来的财物,下官已命人悉数清点造册,分文未动,正欲呈报州府,听凭大人发落处置!”
他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下官愿领一切罪责!只求大人,念在南溪数万口性命得以保全的份上,明察!”
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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