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轮车,沿着新辟的便道来回穿梭,尘土飞扬;料场里,精加工的匠人屏息凝神,手中的錾子敲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路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截一截地向山脉深处延伸。
填土、夯实、铺石、再夯实。
宽阔的道路骨架在山谷间顽强生长。
但最大的拦路虎,还在前面——通天河。
这条河在鹰嘴崖以北十里处,河面宽阔,水流湍急,尤其是雨季将至,水位看涨。
茅德原本设计的是传统木石墩梁桥,需要先在河中打下密集的木桩基,再砌石墩,架木梁。
耗时费工不说,在这样的激流中,木桩基的稳固性实在让人心里没底。
看着茅德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桩位,连马钧这个老工匠都直嘬牙花子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陆怀瑾站在河滩上,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,用力甩向河面。
石片在浑浊的水面上跳了几下,就被漩涡吞没。
“木桩入泥再深,也怕水底下暗流掏沙。工期也拖不起。”
他回头看向愁眉苦脸的茅德和马钧:“茅师傅,马钧,你们来看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卷格外厚实的图纸,在河滩上展开。
上面绘的,不是木石梁桥,而是一座优美的、多跨连续石拱桥。
桥型是陆怀瑾结合力学原理和此地石材特点设计的:主拱跨度大,采用等截面悬链线拱,矢跨比合理,线条流畅优美;两侧设腹拱,既减轻自重,又利于排洪;最关键的是桥墩,设计得异常厚实,迎水面做成尖锐的分水刃,以劈开水流,减小冲击。
“这……这是拱桥?”茅德倒吸一口凉气,他造过石拱桥,但如此大跨度、如此优美的结构,他只在传说中听过。
“如此大的主跨,石料如何承得住自身重量?中间没有墩子托着,不会塌下来吗?”
“关键在这里。”陆怀瑾手指点在拱圈的剖面图上,那上面画着一块块形态特殊的楔形石。
“压力,不是直上直下。它会沿着这个弧形,传递到两边的桥台上去。”他拿起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,现场堆叠演示,“你看,拱石越靠近中间,楔形越明显。它们彼此挤压,越压越紧,力量就顺着拱圈‘流’向两端,死死地‘咬’进两岸的基岩里。这叫‘压力传导’,也叫‘楔形效应’。”
他又指向那些楔形石的连接处:“还有,砌筑时,灰浆要饱满。但光用石灰砂浆不够。”他示意林冲递过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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