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词像两把冰冷的凿子,凿开了王德安心底最深的忧虑,也点燃了他最隐秘的渴望。
作为刺史,他最大的压力从来不是政绩,而是如何让辖下百姓不饿肚子,如何在万一需要时,让军队有粮可吃。
陆怀瑾描绘的,不仅是一个粮仓,更是一个稳固的后方。
接着,陆怀瑾的手指移向图纸边缘,那里画着一些奇特的、类似学堂又像是校场的建筑布局示意图,旁边标注“讲武堂”、“训导营”。
“兵,”他吐出这个字,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钧,“不再是征发农夫,拿根木棍就算守卒。未来青州需要的,是职业的、识字的、能看懂地图和简单指令、能熟练操用新式器械的‘营兵’。在此地,”他点了点图纸,“将设‘青溪讲武堂’,由我亲自拟定操典,首批招募五千‘营兵’,脱产训练。其饷银、装备、抚恤,由匠造区、商税收益专项供给。他们,将是青州真正的……爪牙。”
王德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,仿佛要离那图纸远一点,才能消化这扑面而来的、冰冷而庞大的构想。
匠造、农耕、水利、商路、新军……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,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目标:将青州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、兵强马壮、对外界依赖极小的独立王国!
这需要多少钱?多少人?多少时间?最重要的是……多大的权力?
陆怀瑾终于将手指从图纸上收回,转过身,正对着王德安。
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那里面没有狂热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数学公式。
他没有提孙传庭的罪证,没有提任何威胁的言辞。
他只是指了指那铺满长案的、代表着无尽可能的蓝图,又拍了拍身边那摞厚厚的、凝聚了无数细节的规划书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内堂:
“我要的,就是实施这一切的权力。具体而言,是南溪县令陆怀瑾,以‘督造青州实业宣慰副使’之名,节制青州境内相关匠造、垦殖、商路、训导诸事,为期十年。所有具体规划,皆在此图与这些册子之中,可供刺史府核查。所有收益,匠造利润、商税增量、粮赋增额,七成入州库,由刺史大人统筹。所有功绩,青州大治,民生富足,兵甲精良,自然是刺史大人治下的煌煌功业。所有骂名,变革阵痛,触动旧例,由我陆怀瑾一肩承担。”
他微微吸了一口气,目光如静水深流,映着烛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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