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麻,准头大降。”陆怀瑾顿了顿,“若遇山匪快马冲锋,寻常弓手在五十步内,至多射出三箭。
而此弩……“
他举起手中的连珠弩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得意:“可连发二十箭,无需张弦,无需训练臂力,寻常民壮稍加操练,即可上手。”
郑南星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张弩看了很久,久到钱谦都忍不住轻咳一声,提醒他回神。
终于,郑南星开口了。
“形制怪异,有违祖制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冷硬,却比方才少了几分咄咄逼人,“工部《营造法式》成书百年,乃是历代匠人心血凝聚,岂是你一县小吏说改就能改的?”
陆怀瑾拱手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,祖制不可轻废。
然下官斗胆请教大人——“
他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迎上郑南星的审视:
“《营造法式》成书之时,南溪可有今日这般匪患?”
郑南星没有回答。
陆怀瑾继续道:“鬼愁峡的悍匪,骑的是北地快马,穿的是简陋皮甲,来去如风,杀人如麻。
我南溪县民,手无寸铁,遇上这等凶徒,唯有引颈待戮。
若事事拘泥于成法,按工部定下的弩弓形制慢慢打,等弩造好了,人都死绝了!“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愤:
“下官身为南溪父母官,治下百姓生死系于一身。
与其抱着祖制成法看着他们去死,不如因地制宜,造几件能保命的家伙!
大人若觉此等做法有违祖制,下官甘愿领罚,但南溪县的百姓,不能再死了!“
最后几个字,掷地有声,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马钧低着头,眼眶泛红。
那些匠人们也都红了眼,有几个年轻些的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郑南星的脸色铁青。
他盯着陆怀瑾,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胸口起伏了几下,似乎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。
“好一个因地制宜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好一个保境安民。”
他没有再说“有违祖制”,也没有再纠缠军器监的编制问题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输了。
恰恰相反,陆怀瑾从他那双半开的眼睛里读出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、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说:你很强,很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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