鳅,根本抓不住。
他要找的,是陆怀瑾身边的人。
那些给他打下手的,给他跑腿的,给他卖命的。
那些出身低微、底子不干净、或者心里头有欲望的人。
郑南星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清晨的凉风灌进来,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远处炊烟的烟火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,终于散了些。
“来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门外守夜的随从应声推门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去请钱副使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郑南星转身,重新坐回书案前。
他摊开一张白纸,提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帮他把这张网,重新织起来的人。
钱谦来得很快。
他住在隔壁院子,听到传唤,披了件外衫就赶过来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看见郑南星正坐在桌案后面,面前摆着一盏新点的茶,茶烟袅袅,将那张脸笼在一片朦胧里。
“大人。”钱谦躬身行礼,“这么早,可是有什么急事?”
“坐。”郑南星抬手示意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钱谦在他对面坐下,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。
他跟郑南星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——越是平静,越是说明他心里在憋大招。
果然,郑南星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钱谦,你觉得陆怀瑾这个人,怎么样?”
钱谦一愣,没想到主子会问这种问题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回大人,陆怀瑾此人……才智过人,心思缜密,且行事不拘一格,很难对付。”
“很难对付。”郑南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扯起一丝冷笑,“何止是很难对付。
我告诉你,此人滴水不漏,无懈可击。
从公务上挑刺,我们已经试过了,结果如何?“
钱谦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“我问你,”郑南星盯着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如果一道城墙,正面攻不破,侧面也挖不动,你会怎么做?”
钱谦眨了眨眼:“绕过去?”
“绕过去。”郑南星点头,“正面打不穿,那就绕到后面去。
城墙是死的,守城的人是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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