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沉声道。
“大人放心,”钱谦胸脯一挺,“下官亲自动手,摹其形而略其神,关键处稍加改动,既显其精妙,又不至真正泄露核心。再者,送往工部验看的,是赵铁匠所献原件,两相对照,更坐实其‘私藏’之罪。”
郑南星缓缓点头,墨汁在砚台里被重新搅动,发出更深沉的声响。
钱谦立刻躬身,取来另一份稍薄的宣纸,就着灯光,开始一丝不苟地照着那卷图纸描摹起来。
他画得极其仔细,甚至模仿了原图纸上一些因反复修改而留下的炭笔痕迹和批注,只是将一些关键的尺寸、比例微不可查地做了调整。
笔尖与纸张摩擦的窸窣声,成了密室里新的背景音。
赵无忌按刀侍立在门边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忙碌的郑、钱二人,又落回自己靴尖。
郑南星念出的每一个字,钱谦的每一句补充,都清晰地钻入他耳中。
“恃才傲物……”
“私蓄武力……”
“贪墨嫌疑……”
这些词句,和他这一路行来亲眼所见的南溪景象,诡异地冲撞着。
他见过陆怀瑾穿着粗布短打和老农讨论水车,见过那些被钱谦称为“违禁军械”的连弩,在匪患来袭时如何精准地撕裂敌阵,保护了身后手无寸铁的乡民。
他也见过赵铁匠这类匠人,在陆怀瑾手下焕发出的、近乎狂热的忠诚与创造力。
那是一个与奏章上描摹的“豪强”截然不同的世界,一个……更有生机,也更危险的世界。
但他只是禁军卫队长。
他的职责是保护钦差,遵从命令,不问是非。
手下的刀柄被他握得微微发热,指腹感受着冰冷的金属纹理和缠绳的粗糙。
他闭了闭眼,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疑问,连同喉头的一丝滞涩,一起压回了心底最深处。
沉默,是他唯一能选择的立场。
烛火又爆开一朵灯花。
郑南星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字。
他直起身,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将写满字的洒金笺纸轻轻拿起,对着灯光审视。
烛光穿透纸背,将那些力道沉雄的字迹映得发亮。
通篇读下来,一气呵成,字字如刀。
一个“恃宠而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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