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高,却带着沉沉的威压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“郑大人,”他看着郑南星,目光锐利,“林教头所言,州府确有完整备案,所有剿匪缴获、抚恤开支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本官离府前,才核验过存档文册。你弹劾陆县令‘私分贼赃’,为何不先向州府调阅存档?偏听一面之词,便欲罗织罪名,上达天听?”
他又看向面如土色的钱谦:“还有这所谓‘匠技外泄’,钱大人,你身为朝廷命官,收取地方匠人‘献技’,可曾验明真伪?可曾想过,这或许是地方为应对你等逼索,无奈出此下策?钦差查案,当秉持公心,详加核验,岂能如此草率,几乎酿成冤案,陷害能吏!”
每一句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郑南星和钱谦的心口上。
郑南星身体晃了晃,手中的奏章副本飘落在地,他浑然未觉。
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清高、矜持、阴鸷,此刻碎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惨白,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惊骇、茫然,以及一丝……即将崩塌的恐惧。
王德安不再看他,转而对陆怀瑾和缓了语气:“陆县令,林教头、赵师傅,此事本官已知悉。尔等忠于职守,配合查察,并无过错。起来吧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陆怀瑾起身,林冲和赵铁匠也跟着站直。
陆怀瑾这才弯腰,将地上那份奏章副本捡起,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双手递向王德安,语气依旧平稳:“王大人,此物……或可作为郑大人‘查案草率,几酿冤狱’之证,是否需一并附于青州给朝廷的说明文书中?”
王德安接过那几张纸,掂量了一下,没看内容,只淡淡道:“自然需要。郑大人……”他抬眼,看向失魂落魄的郑南星,“你这‘八百里加急’,我看就不必送了。先将此事原委,写一份详尽的折子,呈报御史台与本官。至于你后续如何查察……待本官与陆县令核议完南溪诸务,再议不迟。”
这话说得轻,落在郑南星耳中,却重如千钧。
这意味着他的钦差权威,在此刻的青州刺史和南溪县令面前,已荡然无存。
那份倾注了他无数心血与嫉恨的奏章,成了废纸,更成了他行事荒唐的罪证。
陆怀瑾好整以暇地坐回椅中,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茶,揭开杯盖,轻轻吹了吹水面上舒展开的嫩绿芽尖,然后,浅浅啜了一口。
茶香清冽,沁人心脾。
堂外日头渐高,光柱透过雕花木窗斜shejin来,照亮了飞舞的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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