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公连忙应是,正要退下,皇帝又叫住他。
“吴道家那个小子,最近又闹出什么动静了?”
赵公公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皇帝消息灵通得很,京城里那些事,哪件瞒得过他?
“回陛下,奴婢听闻……吴侍郎家的公子,上月在琉璃厂拍了一件前朝的瓶子,价钱高得离谱,坊间都在议论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只是挥了挥手。
赵公公躬身退出御书房,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顿住脚。
刚才皇帝问的那两件事——郑南星和吴道之子,看似随口一提,可放在一起品,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一个查案无果还费银子,一个挥金如土来源不明。
皇帝起了疑心。
这潭水,真的要浑了。
消息像长了腿,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李泰临的府上。
彼时李泰临正在书房里写字。
他年过六旬,身材清瘦,蓄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,面容清癯,看着像个不问世事的老学究。
可但凡在朝堂上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,这张温和的脸皮底下,藏着一头嗅觉极灵敏的老狼。
管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李泰临搁下笔,眉头皱起来。
“陛下问了郑南星?”
“是。”管家压低声音,“赵公公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李泰临沉默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“还有呢?”
管家犹豫了一下:“还有一件事,下面的人传话来,说这几日,有几个言官在暗中打听吴侍郎家公子的开销。”
李泰临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:“谁?”
“还在查。
但消息已经传开了,茶楼酒肆里都在议论吴公子拍瓶子的事。“
李泰临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。
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人在动手脚。”
管家不敢应声。
李泰临转过身,目光沉沉:“郑南星那边,折子写得太花哨,陛下不耐烦了。
吴道的儿子,又不争气,被人盯上了。
这两件事搅在一起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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