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路他已经走过了,”云浅浅掰着手指头数,“水利设施在城东,集市在城南,民兵校场在城北……他要是都看,得花三五天。”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陆怀瑾说,“看个够。”
“不是看不看的问题。”云浅浅摇头,“是先看什么,后看什么,怎么看。”
她走到陆怀瑾身边,压低声音:“周铮这种人,死板,守正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他要查,就得让他查得明明白白,查得心服口服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得给他安排一条‘动线’。”云浅浅眼睛里闪着光,“先看民生,再看基建,然后看税收,最后看军务。一层一层,由浅入深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而且,每一样,都得有实打实的东西给他看。账册、实物、活生生的人,缺一不可。”
陆怀瑾听着,忽然笑了。
“浅浅,”他说,“你要是去当官,肯定比我强。”
“少来。”云浅浅白了他一眼,“我给你当幕僚就够了。”
她说着,转身往账房走:“我去准备东西,你忙你的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,摇摇头,嘴角的笑意却没散。
接下来的三天,周铮果然像他说的那样,“多看,少说”。
他先去了城外的农田。
正是秋收刚过的时候,田里还留着齐整的稻茬。
田埂边新修的水渠里,清水哗哗地流,水车吱呀呀地转。
周铮蹲在田埂上,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。
土是深褐色的,松软,潮湿,带着股泥腥气。
他把土凑近鼻子闻了闻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土,施了什么肥?”他问旁边的老农。
老农咧开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:“陆大人教的法子,叫……叫什么堆肥!就是把烂菜叶、牲畜粪、草木灰混在一起,沤上三个月,再撒到地里。”
他比划着:“您看这稻子,穗子比往年沉了一倍!亩产多了三成不止!”
周铮没接话,只是继续捻着那把土。
堆肥法。
他在工部的农书里见过记载,但实际推行起来,难如登天。
光是“沤三个月”这一条,就够让那些急功近利的地方官跳脚了。
可南溪县,真的做了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水泥路的时候,他蹲下身,用手掌摸了摸路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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