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帐篷沿着山坡排开,中间用石灰划出一条条白线,把整个营地分成泾渭分明的三个区域。
帐篷之间挖了排水沟,沟里铺着碎石,污水顺着沟渠汇入谷底的深坑,上面覆着厚厚的生石灰。
入口处搭了一座高台,周铮穿着官袍站在上面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,扯着嗓子喊:
“诸位乡亲!
朝廷没有忘记你们!
青州的陆大人亲率民兵、医官,前来接应!“
他的声音被山谷回荡,一浪一浪地涌向关口外那黑压压的人群。
流民们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有的拖着板车,有的背着包袱,有的怀里抱着孩子,孩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,小脸通红。
他们挤在关口外面,像一群被堵住的蚂蚁,焦虑、恐惧、愤怒,在人群里蔓延。
有人开始推搡,有人开始骂骂咧咧。
“放我们进去!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!”
“我孩子快死了!你们这些当官的,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关口上的民兵脸色发白,手里的弩攥得咯吱响。
陆怀瑾站在关口里面的一块青石上,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新式民兵队。
他看着外面那片混乱的人海,眼底没有恐惧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冷静。
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张翼德。”他开口。
张翼德从人群里挤过来,脸上全是灰,鼻头晒得通红。
“大人。”
“第一道关,你来守。”陆怀瑾说,“流民进来,先过石灰水池,衣物全换,随身物品熏蒸消毒。
谁不配合,直接架走,不准动手打人。“
张翼德点头。
“第二道关,李大夫。”陆怀瑾转头看向旁边一个瘦高的中年人,“你带人做分诊。
问三句话——有没有发烧,有没有拉肚子,有没有咳嗽咳痰。
回答有一个’有‘的,进疑似区,两个’有‘的,进确诊区。“
李大夫拱手:“遵命。”
“第三道关,”陆怀瑾的目光扫过人群,“陆子吟。”
陆子吟挤过来,手里攥着一本花名册。
“大人,我在。”
“每个流民进来,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年龄、同行人数。”陆怀瑾说,“这本花名册,就是他们的通行证。
没有登记的,不准进营地,不准领粮食,不准看大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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