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三年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
这枚印信,在王德安手里握了三十年。
三十年,足够把一个壮年人熬成老人,也足够把一个有抱负的官员熬成老油条。
陆怀瑾把铜印放回锦盒,合上盖子。
十日后,州府衙门。
衙门比南溪县的县衙大了不止十倍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,漆色斑驳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轿子停稳,陆怀瑾掀帘下轿,抬头看了看衙门匾额。
“青州府衙”四个大字,金漆脱落了大半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陆怀瑾迈步走进去。
衙门里已经有人候着了。
十几个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,齐刷刷地站在二堂门口,低头垂手,大气都不敢出。
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深青色的官袍,圆脸,小眼睛,笑起来堆着一脸褶子,看着像个弥勒佛。
“下官钱秉坤,恭迎陆大人!”胖子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热情。
陆怀瑾看了他一眼。
钱秉坤,州府司仓参军,掌管青州官仓粮秣。
他在南溪县时,就听说过这号人物。
此人出身青州本地士族,家族盘根错节,在官仓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,手底下有一批死心塌地的旧吏。
王德安在任时,就拿他没办法。
如今王德安交了印,钱秉坤非但没有惶恐,反而第一个跳出来“恭迎”新任上官,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早有准备。
陆怀瑾心里转了几个弯,面上却不露声色,拱手道:“钱参军客气了,日后还要多多仰仗。”
钱秉坤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:“陆大人放心,下官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大人治理青州。”
他侧身一让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大人舟车劳顿,下官已命人在后堂备下薄酒,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
陆怀瑾摆摆手:“酒就不吃了,本官想先看看官仓。”
钱秉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大人初来乍到,想必对青州还不熟悉。
这官仓嘛,青州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多座,分布在城内城外,要看完恐怕得费些时日。“
他搓了搓手,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而且这些官仓年久失修,里面乱糟糟的,实在不是待客之所。
不如大人先歇息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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