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学亲传。
罗影在心里头,缓缓地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。
然后又咀嚼了一遍。
他的面上没什么变化。
可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杆秤,剧烈地晃了一下。
府学。
亲传。
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,放在他来书院之前的那个世界里,就好比一个在地里头刨食的佃农,忽然有人跟他说...
皇帝想认你当干儿子。
太远了。
远到他活了两世,做梦都没往那个方向做过。
谭师兄看着他的神情,大概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。
笑了笑,开口便要解释:
“你可能不知道,府学亲传意味着...”
“不。”
罗影的声音很轻,却把谭师兄后头的话,齐齐截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谭师兄的笑顿了一下。
罗影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干上,像是在看一样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声音缓缓的,一句一句,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说了出来:
“凡入府学者,授予童生身份。”
“所在之乡,风调雨顺,免税三年。”
“见官不跪。”
“有立族之资。”
每一句话之间,都隔了一小段沉默。
像是每一个字他都掂了又掂,确认自己没有说错。
这些东西,他不是在书院里学的。
是在蒙学的时候,胡先生讲过的。
一个两进的院子,二十几个泥腿子家的孩子,挤在胡先生那间学堂里。
胡先生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。
一个连县学都没能熬出名堂的穷书生,回了村子,教几个孩子认字,换口饭吃。
可他每回讲到府学二字的时候,腰板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几分。
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很特别的光。
是敬畏。
是一个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那道门槛的人,对那道门槛里头的世界,刻进骨子里的仰望。
他不是没想过。
可他比谁都明白,以他的出身、他的根骨、他手里那点学问...
连去考的资格都没有。
去了,就是自取其辱。
胡先生说,府学的学子,那都是高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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