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续旧日之谊,来安抚野人?”
陆贾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,朗声诵读:“皇帝谨问南越王……乃者闻王遗隆虑侯书,求亲昆弟,请罢长沙两将军。今陛下不忍加诛,已罢将军博阳侯;亲昆弟在真定者,已遣人存问,修治先人冢……”
读到此处,陆贾特意停顿,目光投向赵佗。
赵佗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凝固。他听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:一是汉朝撤走了对付他的将军;二是汉朝修治了他在真定的祖坟,还慰问了他的宗族兄弟。
陆贾继续念道:“前日闻王发兵于边,为寇灾不止。当其时,长沙苦之,南郡尤甚。虽王之国,庸独利乎?必多杀士卒,伤良将吏,寡人之妻,孤人之子,独人父母,得一亡十,朕不忍为也……”
这番话软中带硬,既展示了文帝的仁慈与怀柔,又暗示了战争带来的双输局面。
赵佗沉默良久。他缓缓起身,走下台阶,亲自扶起陆贾。
“陆大夫,替我谢陛下。”赵佗的声音有些沙哑,不知是感动还是感慨,“汉廷不毁我祖坟,便是给了我赵佗最大的脸面。我赵佗虽偏居一隅,然根在真定。若非吕后逼人太甚,佗岂愿背负骂名?”
他转过身,面向北方,深深一揖:“请复告天子:佗久处蛮夷,冀得汉廷一抔土以安先灵。今陛下仁义及于枯骨,佗虽老,岂敢忘恩?”
陆贾大喜,急忙取出汉文帝赐予的黄金、彩帛,以及一封亲笔信。信中,文帝言辞恳切,称赵佗为“王”,承诺双方永为藩属,通关市,除禁令。
赵佗设宴款待陆贾,席间气氛融洽。但当谈到具体的“去帝号”问题时,赵佗却打起了太极。
“大夫,”赵佗举杯,“帝号不过一虚名耳。我在南越称帝,是为了凝聚人心,对抗吕后。如今吕后已死,汉帝仁厚,我何必留着这虚名惹人嫌?这样吧,对外——我称王;对内——依旧从俗。这叫‘内帝外王’。”
陆贾心领神会。只要赵佗不再使用“南越武帝”的称号挑衅汉廷,不再使用天子的仪仗,汉朝便可以容忍他在岭南的实际统治。
“王上明智。”陆贾举杯相碰,“如此,则南北一家,百姓乐业矣。”
送走陆贾后,赵佗独自站在城头。
苏林走上前:“大王,真要放弃帝号?”
赵佗抚摸着冰冷的城砖,摇头笑道:“帝号有什么用?吕后断了我的铁器,我称帝又如何?文帝给了我铁器、给了我面子、还修了我祖坟。这买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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