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,然陛下病体关乎天下,高娘以天下为念,必不辞也“。
李世民看完了。他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句“以天下为念“上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奏疏折好,搁在案角那只敞开的匣子里。匣子里已经放着几样东西了——一只粗瓷碗,一只青布小袋,一枚千牛卫的铜扣。他把奏疏放进去的时候,铜扣在匣子底部滚动了一下碰着碗沿,叮的一声轻响。他盖上匣盖,把匣子推到案角靠里的位置。
“朕知道了。“他说。
程名振跪在原地没有动。他低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砖地面上,听着李世民那四个字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,合上了又动了一下,最终没有说出别的话来。他抬起头看了李世民一眼——靠在引枕上,面色还是苍白的,额角的布巾裹得齐整,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一种他说不太清的东西,像是沉下去了的安静。他看了这一眼之后就低下头,叩了一个头,站起来退出了甘露殿。
他退出殿门之后在廊下站了一息,抬头看了看天。天是灰蓝色的,几片薄云被风推着慢慢地移。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沉到肺里,把胸腔撑开了又压回去。然后他沿着甬道往外走,走着走着他看见了念唐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廊柱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茶。
“程叔。“念唐把茶碗递过来。
程名振接过来端在掌心里。碗壁是温的,暖意透过粗瓷的质地渗进他冻僵的指节里。他没有喝,两只手拢着碗壁,低着头看着碗里冒出来的白气。那团白气在他脸前面升起来又散开,把他眉目间的表情遮得有些模糊。
“奏疏递进去了。“他说。
念唐站在他对面,手垂在身侧,没有说话。他看了一眼程名振拢着茶碗的那双手——虎口上的老茧在冻红的皮肤上格外突出,拇指内侧有一道新裂的口子,是被风吹干冻裂的。他把目光从那道口子上移开,看着程名振低垂的眉眼。
“程叔,“念唐说,“她不会来的。“
程名振端着茶碗的手指顿了一下。碗里的水面晃了一晃又稳住了。他抬起头看着念唐,目光在念唐脸上停了一瞬。那一眼不长,像是确认什么,确认完了之后他低下头继续看着碗里的热气。
“我知道。“他说。他端着那碗茶没有喝,一直端到茶凉了,碗壁不再暖手了,才端起来一口喝干了。喝完他把空碗递还给念唐,碗底朝上扣在念唐掌心里。他的拇指在碗沿上按了一下才松开。“我回去了。“
他转身沿着甬道往外走。步子不快不慢的,脊背挺着,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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