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继续吃了。
酒过三巡,席面上的人慢慢散去了一些。沈家的亲戚陆续起身告辞,石虎和柳七也被程名振扶着站起来往门口走。石虎走的时候拍着念唐的肩膀说“高哥你好好待嫂子“,柳七在旁边拽了他一把说“人刚成亲你就叫人嫂子了“,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出了巷口。程名振走在最后,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念唐一眼。
“你娘知道了,“他说,“会高兴的。“
他说完就走了。念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,冬日的天暗得早,暮色从灰蓝变成墨蓝,巷口的槐树只剩下一个黑沉沉的剪影。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院子里。
院子里只剩他和沈知薇了。沈母已经回灶房去收拾了,碗碟的碰撞声隔着墙传过来,细碎的、暖融融的。沈知薇站在石榴树底下等他,暗红嫁衣被暮色染得更深了一些,但腰间的白玉还在暮光里泛着淡淡的柔光。她看着他走回来,两个人站在石榴树底下面对面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凉丝丝的,她微微缩了一下肩膀,念唐看见了,伸手替她拢了一下领口。他的手在她领口停了一拍,感觉到她颈侧微微的温度,隔着衣料传到他指腹上。
“冷吗?“他问。
沈知薇摇了摇头。她抬手碰了一下他拢过她领口的那只手的手指,碰了一下就握住了。两个人牵着手站在石榴树底下,暮色越来越浓,灶房里的灯亮起来把窗纸映得暖黄。远处有犬吠声传来,闷闷的,在冬夜的空气里滚了一下就散了。星子开始在头顶亮起来,一颗接一颗的,把深蓝的天幕慢慢缀满了。
“进屋去吧。“沈知薇说。
念唐握着她的手,两个人并肩朝屋里走去。跨过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步,侧过头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院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进来巷口那棵老槐树枝条的黑影,被月光照着细细地摇着。他看完了转回头,牵着沈知薇的手跨过了门槛。屋里的红烛还亮着,烛火拢在两盏铜盏里安安静静地烧着,把屋内的光线拢得暖融融的。床榻上铺着新换的喜被,被面是暗红色的,边角绣着简单的缠枝纹。沈知薇在床沿上坐了下来,念唐在她旁边坐下来,两个人并肩坐着,肩膀靠着肩膀。
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沈知薇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像是一句放了很久的话终于被拿出来了。“高将军,“她叫了他一声,然后停住了,像是在想该叫什么。她想了一下,嘴角弯了一下,“该叫你什么?“
念唐侧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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