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武三年十月初九,早朝。
太极殿里的铜鹤香炉烧着今秋新贡的龙涎香,青烟从鹤喙中缓缓吐出,在殿柱之间缭绕成一层薄薄的雾纱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绛紫青蓝各色官袍在晨光中按品级依次排列,手持笏板,目不斜视。
慕容冲坐在殿首的龙椅上,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穿玄色朝服,双手搭在扶手上。他今年虽然才十九岁,登基也不过三年,但坐在那张龙椅上的姿态已经和三年前刚即位时完全不同了——不再是那个被王导和崔琰夹在中间、连说话都要先看两边脸色的少年傀儡,而是真正掌握朝政、决策果断的帝王。
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,听着户曹尚书汇报均田令的推行进度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用极简洁的几个字追问一两句数据上的细节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又急又重,踩在太极殿前八十一级玉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,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殿门口的禁军侍卫还没来得及通报,一个满身尘土的信使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他的衣甲上沾满了泥点和枯草屑,左臂的护甲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裹伤布,脸上被秋风吹得皴裂了好几道血口,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,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沫。
他单膝跪倒在殿中央,双手颤巍巍地举起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军情急报,火漆上盖着雁门关守将的虎头印,印泥的颜色是代表着最高紧急军情的暗红色。
“陛下!边关急报——柔然可汗郁久闾贺兰亲率大军五万南下,前锋已至雁门关外不足五十里!雁门关守军不足三千,守将请朝廷速发援兵!”
信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,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开始剧烈地咳嗽,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从雁门关狂奔到邺城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殿中骤然安静下来。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,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砸懵了之后脑中一片空白、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集体失语。
几个年迈的老臣面面相觑,手中的笏板在微微发抖。户曹尚书手里还捧着均田令的推行报告,手指僵在纸页边缘,报告上的墨迹还没干透。兵部的几个侍郎反应最快,立刻开始低声交头接耳,但他们也只是在反复重复着同一个数字——五万。
柔然五万大军,全是骑兵,而雁门关守军只有三千,这个差距意味着雁门关最多只能撑几天。
慕容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拍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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