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着黄土的干涩粗粝、汗液的腥涩酸楚、枯草木的焦燥气息、旧被褥的潮闷霉味。数重浊气交织缠绕、层层堆叠、密不透风、循环往复,死死压在人心头、堵在胸口间,让人呼吸发紧、心神发闷、身心俱疲。常年身处这样的环境,无人不熬得面色暗沉、气血不足、心神疲惫、筋骨劳损,可这已是他们常年赖以生存的方寸天地。
墙角整齐码着半垛晒干的沙蒿枯枝,枯硬焦黄、长短规整、堆叠有序,是这一户人家全年做饭、烧水、取暖、度日的全部柴火来源。七十年代的戈壁农家,无煤无炭、无薪无柴、无外物可依,家家户户皆是如此,靠着荒滩捡拾的枯枝,勉强维系烟火生计。
每一根枯枝、每一束荒草,都是家人顶着烈日风沙、弯腰躬身、长途跋涉、一趟趟背回院落的血汗家底,半点浪费不起、丝毫挥霍不得。夏秋顶着酷暑风沙捡拾囤积,冬春省着用、抠着用、惜着用,勉强支撑全年生计。极致贫瘠的生存环境,早早教会了两个孩子节俭、克制、惜福、务实、脚踏实地、不贪虚妄、不慕浮华,埋下了兄弟二人日后稳扎稳打、步步为营的行事伏笔。贫瘠的生活,磨去了浮躁,养出了本心。
墙边立着一个老式掉漆木柜,柜身开裂变形、漆面斑驳脱落、柜门松动不严、合缝不紧,是这个清贫家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、唯一的储物家当。柜子内里分层收纳,装着全家为数不多的米面粗粮、补丁布料、针头线脑、零碎物件,承载着一家人单薄到极致、脆弱到极致的生计根基。小小的木柜,装着一家人全部的衣食温饱,单薄又珍贵。
柜子顶层,静静压着两本卷边破旧、纸页泛黄、封面磨损的旧课本,是早年镇上学堂淘汰下来的老旧书籍,也是大儿子偶然从乡邻家中讨来的稀罕物件。这是这片荒芜院落、清贫家庭里仅有的一点笔墨气息、一丝书卷底蕴,是荒芜岁月里唯一的精神微光。
没有父母督促教化、没有学堂系统启蒙、没有书本滋养浸润、没有良师指点引路,可两个孩子早早对文字生出敬畏、对学识生出渴求、对远方生出向往。这点微弱的笔墨微光,悄悄在两个孩子心底扎根发芽,埋下了日后兄弟二人不甘贫瘠、不甘困守戈壁、不甘庸碌一生、奋力突围、逆天改命的深层执念与长远伏笔。哪怕身处绝境,心底依旧藏着向上的希望。
屋里没有钟表、没有任何计时物件,没有指针流转、没有刻度轮转、没有晨昏界定。在这片荒滩,时间从来不是刻度,是熬不尽的苦难,是渡不完的岁月。
戈壁的白日太过漫长、太过拖沓、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