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绝境,却用一己之力、一生坚韧、一世温柔,为两个年幼的孩子守住了一方干净安稳的休憩之地,守住了绝境里最后的尊严、最后的体面、最后的希望。
整片戈壁荒漠,方圆十里无村落、无人家、无电路、无灯火、无人烟、无生机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霓虹璀璨、市井繁华、人间烟火、俗世热闹。整片荒原一旦入夜,便彻底坠入浓稠死寂、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黑暗,无路灯、无萤火、无余光、无星亮、无半分人间暖色,天地俱黑、万物寂灭、四下无声、孤凉彻骨。
老李家的漫漫长夜,乃至整片戈壁所有贫苦人家的无数黑夜,全部依托一盏最廉价、最普通、最老旧、最不起眼的玻璃煤油灯,勉强支撑起一寸微弱微光、一寸人间暖意。
灯盏常年裸露在外、无人细致养护,蒙尘积垢、玻璃暗沉、灯壁浑浊,内壁附着一层厚重黝黑、层层堆积的油烟,常年擦拭、常年堆积、无从清净。纤细的棉质灯芯脆弱不堪、供油微弱、燃灯吃力、亮度有限,一旦夜风穿堂、风声过境,灯火便剧烈摇曳、明暗飘忽、岌岌可危、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,将整屋母子彻底抛入无边无际、浓稠死寂的黑暗深渊。
这一缕昏黄微弱、摇曳不定、忽明忽暗的灯火,亮度极其有限、暖意微薄至极,仅仅能够勉强照亮炕头方寸之地,堪堪映出母子三人相依蜷缩、抱团取暖的单薄轮廓。屋子深处的屋角、门口阴暗阴影、灶台幽暗暗处、柜侧狭窄夹缝,尽数沉在浓稠深邃、化不开的黑暗之中,模糊幽深、静谧压抑、未知莫测,仿佛藏着世间所有无解的苦难、无尽的寒凉、无声的绝望、无边的宿命。
微弱灯火撑不起漫漫长夜的幽暗,照不亮前路茫茫的迷茫,暖不透四时彻骨的寒凉,却堪堪护住了炕头仅存的方寸温情,成为戈壁苦寒长夜里唯一的救赎、唯一的暖意、唯一的念想、唯一的支撑。
戈壁的夜,是天地间最静、最荒、最寂、最磨人、最熬心、最诛神的夜。
白日荒原蒸腾的滚滚燥热缓缓褪去、慢慢沉降,天地间仅存的人声、风声、沙声、兽声尽数消散、归于寂灭,万物沉眠、四下无声、天地归寂。偌大苍茫莽原,十里无人、百里无声、千里寂寥,唯有亘古不息、昼夜不止的戈壁长风,依旧穿梭天地、笼罩四野、碾压人间、侵蚀万物,岁岁不休、夜夜不止。
戈壁的风,从来无半分人间温情、无半分柔软暖意。它不同于江南晚风的轻柔缱绻、温润撩人,不同于中原清风的和煦舒展、清爽宜人,不同于山野微风的灵动鲜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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