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的老大率先瞥见那道刺眼的身影,稚嫩的身躯下意识地微微一缩,蹲在地上捡拾柴火的身子悄悄往后挪了半寸,头颅本能地微微低下,眼神飞快躲闪、不敢直视、不敢触碰。
孩童的本能感知最为敏锐、最为纯粹、最无偏差。他能清晰察觉到这个陌生男人身上裹挟的疏离戾气、冷漠不耐、高高在上的鄙夷,能本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深入骨髓的陌生隔阂、天堑鸿沟。
记忆里本就稀薄模糊、近乎空白的父亲影像,尽数被眼前这副冷漠刻薄、满身优越感的陌生模样彻底覆盖、彻底颠覆。心底残存的那一丝微弱、懵懂的血脉亲近感,瞬间消散无踪、荡然无存。
余下的,只有深入骨髓的怯懦、发自本能的畏惧、浓烈极致的疏离。他不敢靠近、不敢说话、不敢抬头、不敢异动,只能拼命收敛所有气息、压抑所有情绪、蜷缩所有身形,将自己死死藏在院角阴凉角落,生怕半点动静、一丝声响,便惹来眼前人的不喜、厌烦与责骂。小小的孩童,在血脉至亲面前,活成了小心翼翼、唯恐出错的陌生人。
唯有二叔,静静抬眸。
他小小的头颅缓缓抬起,动作轻柔缓慢、沉稳安静,一双澄澈干净、不染尘埃、通透见底的眼眸,一瞬不瞬、牢牢定定地望向院门口的男人。目光平静、淡漠、清冷、无波无澜,没有孩童初见生人时的好奇试探、懵懂拘谨,没有久别见亲的欢喜雀跃、心生亲昵,没有血脉相连的天然牵绊、本能依赖,没有期盼已久的如愿动容、心底温热。
干干净净、纯粹无瑕的眼底,只剩极致的陌生、彻骨的疏离、浅浅的戒备、淡淡的审视,澄澈通透,却凉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这是他名义上、血脉里最亲近的父亲,是旁人人生里最坚实的靠山、最温暖的港湾、最稳妥的底气、最安心的退路。可于他而言,这是他短短两年人生里,最熟悉、最刺眼、最寒凉、最遥远的陌生人。
年年岁岁听闻其名,岁岁年年难见其人;偶有寥寥数次短暂相逢,只剩冷漠疏离、刻薄嫌弃,从未有过半分温情、半分庇护、半分偏爱、半分陪伴。
他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、不懂凉薄的人心算计、不懂成年人的逃避推脱、不懂世俗的权衡利弊,可他清澈无垢的眼眸看得最真切、最直白、最通透。
这个男人的眉眼、神态、气息、姿态,皆是陌生的、冷漠的、疏离的、高高在上的,与他滚烫苦难的生活、孤寂清冷的童年、辛苦煎熬的母亲、清贫破败的家园,没有半分相融、半分暖意、半分牵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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