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得也多。”
他永远报喜不报忧、报安不报苦。从不告诉母亲自己白日如何被烈日灼烧、如何被砖块碾压、如何痛到指尖发抖、如何累到极致虚脱。他不愿让病重的母亲再多一分牵挂、多一分愧疚、多一分心疼,不愿让母亲在病痛缠身的同时,还要为自己的辛苦煎熬彻夜难眠、暗自落泪。
他熟练地放下随身的旧布包,取出白日辛辛苦苦挣来的零碎钱币,一张张整齐叠好、仔细收好,而后烧水、熬药、热饭、擦拭桌椅、收拾屋子,动作熟练利落、有条不紊。
熬药的时光,是他一日里最安静、最温柔的时刻。灶火微微跳动,温热的火光映着他黝黑沉静的侧脸,褪去了劳作的粗粝,多了几分少年本该有的柔和。苦涩的药味缓缓弥漫全屋,这是母亲日日续命的依托,也是他日日拼命的意义。
他静静守在灶旁,看着翻滚的药汤、跳动的火苗,心底无比笃定。只要母亲还在、只要家还在、只要还有一丝生机,所有的苦、所有的累、所有的痛、所有的煎熬,便都值得、便都有意义。
夜里洗漱时,他才会真正直面自己满身的伤痕、满身的疲惫。
温水冲洗着手心的老疤新伤,冲刷着裂开的皮肉、结痂的伤口,温水触碰破损创口的瞬间,细密的刺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,细微却持久、绵长且难熬。白日里神经紧绷、意志坚挺,所有的痛感都被强行压制,此刻松弛下来,所有的苦楚尽数翻倍反扑。
掌心的伤口反复浸水、反复刺痛,肩头的红肿酸涩、脊背的僵硬劳损、腰腿的酸胀无力,层层叠叠的痛楚席卷全身,让他连抬手擦拭、弯腰洗漱的动作都格外艰难。
白日强撑的坚韧与硬朗,终在静谧的深夜层层卸下。温水漫过掌心纵横的伤疤,浸泡着开裂的皮肉与反复结痂的创口,细密绵长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四肢,白日里被血汗与意志压住的所有酸痛、疲累、钝痛,在此刻尽数汹涌反扑,丝丝缕缕,清晰刺骨。肩头的淤肿沉僵发硬,腰背的劳损酸胀入骨,四肢麻木脱力,连日日夜夜累积的肉身煎熬,终于在无人窥见的深夜,彻底将他裹挟淹没。
他草草洗漱完毕,不敢细品满身苦楚,默默躺进屋角单薄的木板床。床板坚硬寒凉,薄薄的被褥挡不住戈壁入夜的寒凉,丝丝凉意透过皮肉、渗入筋骨,与周身的疲累痛楚交织相融。一屋寂静,唯有煤油灯灯火摇曳,光影斑驳,映着土屋的清贫破败,也映着少年无人知晓的狼狈与孤勇。身旁是母亲平稳微弱的呼吸,这是他浮沉苦难里唯一的安稳、唯一的底气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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