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婶看着他手上的伤痕、清瘦疲惫的面容,愈发心疼,连连叹气:“踏实啥呀!你这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!别人家十几岁的娃娃,正是贪玩享福、被父母疼爱的年纪,天天吃好的穿好的,无忧无虑!你呢?小小年纪扛起全家重担,白天苦力养家,晚上还要熬夜修修补补,一点福气都没有,太苦了、太委屈了!”
晚风轻轻吹过,卷起院中细碎木屑,二叔垂眸看了看手中尚未打磨平整的板凳,语气平静温柔,没有半分委屈抱怨:“日子已经够乱了,物件修规整,家里也能干净点,心里也安稳。”
大婶听得心头一酸,忍不住红了眼眶,无奈摇头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懂事、太心软、太能扛了!懂事的孩子最吃亏、最受苦!明明最该被疼、被呵护,偏偏活得最累、最隐忍!旁人看着都心疼,你自己倒是半点不喊苦、不叫累!”
二叔只是浅浅一笑,不再多言,低头继续手中的打磨活计。起落的动作平稳舒缓、不急不躁,将旁人的心疼惋惜、世俗的不公委屈,尽数消融在温柔的木作打磨之中。大婶站在一旁看了片刻,看着他沉静专注的模样,满心酸涩无从言说,只能轻轻叹息一声,悄然转身离去,不忍再打扰这份独处自愈的时光。
这般细碎的苦、无声的累、繁琐的磨,远比旁人看得见的苦力更熬心性、更磨耐心。可二叔从不急躁、从不烦躁、从不放弃、从不敷衍,哪怕手法生疏、伤痕累累、屡屡出错,依旧沉心静气、稳稳拿捏、细细打磨、慢慢精进。
他心底通透,分得清两种苦难的本质区别。砖厂的苦,是硬苦、是蛮力苦、是肉身透支的苦,是向外消耗、被迫承受、无可逃避的生计之苦,磨的是筋骨、耗的是气力、压的是身躯,粗糙直白、剧烈滚烫,让人身心俱疲、无处可逃;而木工的苦,是细苦、是耐心苦、是沉淀心性的苦,是向内修行、主动沉淀、自我治愈的修行之苦,磨的是心性、稳的是心神、定的是本心,细碎绵长、温柔沉静,让人褪去浮躁、归于平和。
蛮力之苦,淬炼肉身、强健担当;细碎之苦,温柔心性、治愈灵魂。肉身在砖厂风雨中愈发坚韧挺拔,本心在木工打磨中愈发澄澈平和。一刚一柔、一躁一静、一耗一养、一外一内,恰好互补、恰好平衡,恰好护住了他年少纯粹的本心,稳住了他濒临荒芜的心境。
无数个寂静的黄昏,戈壁落日沉落西山,漫天余晖染红苍茫戈壁,晚风轻拂、黄沙慢卷,白日里燥热喧嚣的砖厂渐渐归于平静,村落炊烟袅袅、暮色温柔。结束了整日苦力劳作的二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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