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的脱身。
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,隔着数年杳无音信的疏离,隔着半生彻底的缺位与辜负,那个身为他生父的男人,用一张薄薄的纸、冰冷的五个字,轻飘飘地试图抹平所有亏欠、所有过错、所有凉薄、所有伤害。
二叔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冰冷的字迹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细腻的指腹,一遍、两遍、三遍,反复触碰、反复感知、反复铭记。每一次摩擦,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缓慢、细腻、残忍地凌迟着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柔软、最后一丝侥幸、最后一丝年少期盼。没有剧烈的疼痛,没有尖锐的刺痛,只有一种沉沉的、钝钝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,一点点渗透血肉、侵蚀心神、冰封五脏六腑。
昨夜彻夜奔走的所有画面,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尽数翻涌、层层回放,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、历历在目。
暮色沉沉的戈壁村落,夜色浓稠如墨,寒风卷着黄沙横扫街巷。他孤身一人,踩着冰冷的土路,踏遍全村、走遍邻庄、跑遍镇上所有能触及的亲友住处。他放下了十七岁少年所有的傲骨、所有的尊严、所有的青涩底气、所有的年少骄傲。从前的他,寒窗苦读、心性孤傲,纵然家境贫寒、身世孤苦,却始终挺直脊背、不卑不亢,从未向任何人屈膝低头、卑微乞怜。
可昨夜,为了母亲的性命、为了破碎的家庭、为了一线渺茫的生机,他弯下了腰、低下了头、放尽了所有姿态。
他站在亲戚家的大门外,一遍遍抬手叩门,指节叩得发红、发肿、发酸,门内灯火通明、笑语喧哗,门外寒风刺骨、少年卑微。任凭他如何叩门、如何恳求、如何解释绝境,屋内的人始终佯装无人、闭门不应、冷漠规避,任由他在深夜寒风里伫立良久、徒劳无功。
他站在昔日寒暄亲近的乡邻门前,低声下气、恳切求助,将家中绝境、母亲病危、无钱救治的窘迫全盘托出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可换来的,不是恻隐之心、不是伸手帮扶、不是雪中送炭,而是开门瞬间的冷漠敷衍、避之不及的仓皇躲闪、居高临下的刻薄嘲讽。
有人当面冷言讥讽,直言他家是无底深坑、谁沾谁倒霉,借钱便是打水漂、绝无归还可能;有人假意推脱、百般搪塞,嘴上说着爱莫能助,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轻薄与冷漠;有人干脆撕破脸面、直言不讳,劝他趁早认命、放弃救治,别再四处丢人现眼、拖累旁人。
一夜屈膝、一夜卑微、一夜奔波、一夜求索。
他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、跑遍了所有能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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