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吹拂,不燥不烈、不寒不肃,卷起细碎黄沙,温柔漫过街巷;漫天黄沙难得静默安分,不再漫天席卷、肆虐张狂,整片天地都变得温柔通透、干净清朗。连往日终年凛冽、萧瑟刺骨的戈壁长风,都似感知着远方来客的到来,悄然收敛了所有锋芒、所有凛冽,变得轻柔温和,缓缓拂过街巷、掠过胡杨,为这片荒芜土地,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。
天刚透亮,镇上的闲人、邻里乡亲、在校学生,便早早自发聚集在中学简陋的校门口,层层围站、翘首以盼,满心好奇地观望这位从遥远繁华都市奔赴戈壁的远方来客。大人交头接耳、低声议论,孩童踮脚张望、满眼期许,简陋破败的中学门口,难得热闹拥挤、生机盎然。
人群喧嚣热闹、满心期待,唯有二叔,始终无心凑这份世俗热闹,甚至下意识带着几分疏离与戒备。
他比镇上任何人都看得清这片小镇的人心褶皱,看透了热闹表象下的猜忌、算计、冷漠与观望。多年的底层挣扎、人情冷暖,让他早早练就了一身冷眼观世的本事,看似沉默寡言、不问世事,实则将所有人的神色、语气、心思尽数收在眼底、记在心里。
他听得懂公社干部话语里的敷衍推诿,看得穿砖厂工友打趣里的轻视笃定,察得出邻里闲谈里的看热闹心态与隐秘恶意。他太熟悉这片土地的秉性:贫瘠熬苦了人的肉身,也扭曲了部分人的人心,这里的人大多善良淳朴,却也大多狭隘自私,习惯了消耗彼此、习惯了漠视善意、习惯了否定希望。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抱任何期待。在他的认知里,善意是最脆弱的东西,温柔是最短暂的泡影,尤其是来自繁华远方的善意,更是经不起风沙磋磨、经不起贫苦考验、经不起人心揣测。这位新来的苏老师,大概率也会和过往所有人一样,被小镇的枯燥、艰苦、凉薄慢慢消耗,从热忱到倦怠,从温柔到冷漠,最后失望离场、转身离去,徒留一场空欢喜,徒增小镇又一段转瞬即逝的谈资。
与其日后见证善意落幕、希望落空,不如从一开始就冷眼旁观、不寄期许、不生牵绊,免去后续的落空与怅然。
早已历经世事沧桑、看透人情凉薄的他,早已褪去了少年人所有的好奇贪玩、所有的热烈期许、所有的新鲜悸动。对他而言,外界的热闹、远方的来人、新鲜的人事,都是与自己无关的虚妄泡影,是转瞬即逝的浮华过往,终究无法改变这片土地的贫瘠,无法扭转自己的宿命,无法照亮自己灰暗的人生。
他的世界里,从来没有热闹与新鲜,只有无尽的劳作、无尽的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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