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卑微怯懦的期待,是小心翼翼的雀跃,是百感交集的怅然,是难以置信的期许。种种情绪缠绕心头、翻涌心底,让他素来沉稳如磐石、冷静无波澜的心神,第一次彻底失序、第一次剧烈动荡。
他从未敢奢望、从未敢想象,离别之前能拥有一场正式、专属的告别。他早已清醒认清自己的卑微身份、认清两人云泥殊途的巨大差距、认清宿命相隔的无解鸿沟,早已默认自己只是这场温柔相逢里无声的过客、无名的旁观者、渺小的路人甲。他早已做好准备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、在沉沉暮色之中,默默目送她远去,此后山水陌路、人海失联、再不相见、余生无关。
他从未想过,这般耀眼坦荡、温柔纯粹、属于远方的人,会特意记起渺小卑微、身处泥泞的他,会特意托人捎话、特意预留最后一段光阴、特意为他驻足停留,与他郑重道别、予他专属馈赠、赠他独家期许。
那日收工,他第一次不再贪恋暮色凝望、不再驻足巷口观望、不再默默留存温柔残影,步履匆匆、心绪纷乱,一路快步归家,心底满是忐忑、期待、酸涩与珍重。
他认认真真、仔仔细细、一丝不苟地收拾自己,像是在完成一场盛大庄重、独一无二的神圣仪式,一场专属于年少心动、温柔落幕、青春收尾的郑重典礼,虔诚、珍重、小心翼翼。
他彻底褪去满身沾满砖灰、汗渍、尘土、泥垢的劳作衣衫,衣衫上沾满了整日劳作的粗粝痕迹、底层谋生的烟火苦涩,是他日日负重、日日熬苦的真实印记。他走到院中冰凉的水缸前,俯身掬起一捧刺骨冰凉的秋日冷水,一遍遍地清洗掌心、指尖、手背、手腕。冷水刺骨透骨,狠狠浸润着他掌心层层开裂、反复结痂、新旧交错的伤痕,旧裂口被冰水冲刷、砂石残留摩擦,酸涩刺痛、钻心难忍,阵阵蔓延至心底,他却毫不在意、浑然不觉、反复搓洗,执意要洗净所有砖灰、所有泥垢、所有劳作痕迹、所有底层泥泞的印记,只想以最干净、最纯粹的模样,奔赴这场最后的相见。
掌心层层叠叠的厚重老茧、交错纵横的深浅伤痕、开裂泛红的新旧伤口,被冷水洗净、彻底裸露、清晰刺眼,是常年苦难熬打、负重谋生、无人庇护、自愈成长的最真实佐证。洗净双手,他又认真打理脸面、拂净凌乱发丝、拍净周身尘土,一点点褪去满身疲惫、满身风霜、满身市井泥泞,随后取出家里唯一一件没有补丁、相对整洁干净的旧衣,郑重换上。
衣物款式陈旧、布料朴素普通、毫无精致可言、带着底层生活的清贫质感,依旧遮掩不住满身风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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