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数次旧疾复发、卧床不起、汤水难进、命悬一线,家中无钱求医、无药可治。年少的他懵懂无助、慌不择路,四处求人、卑微借钱,受尽冷眼、受尽嘲讽、受尽闭门羞辱,宗族亲戚尽数冷漠回避、视而不见,邻里旁人大多袖手旁观、无人帮扶。他曾抱着最后一丝期盼,托同乡带信给远在他乡的父亲,字字恳切、句句卑微,只求些许药钱、只求父亲一句问询。可最终,石沉大海、杳无音信,没有银两、没有书信、没有半句牵挂、没有丝毫愧疚。
父亲不是不知家中绝境,不是不懂妻儿艰难,只是不愿管、不想管、不屑管。他贪恋他乡的自由安逸,厌倦故土的清贫沉重,畏惧家庭的责任牵绊,故而刻意冷漠、刻意疏离、刻意抛弃,任由发妻久病缠身、自生自灭,任由幼子年少无助、绝境挣扎。
这便是最诛心、最无解、最凉薄的真相。命运的苦寒尚且可熬、世道的不公尚且可忍、旁人的恶意尚且可抗,唯独至亲的主动抛弃、血脉的刻意辜负,是刻入骨血、永生难愈的伤疤。
世人皆叹他命苦、无父可依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从来不是天生无父,而是被生父亲手舍弃、主动放弃。别人的孤苦是天灾无常、命运不济,他的孤苦是人为所致、至亲造就。别人的苦难有尽头、有期盼、有退路,他的苦难,是数十年无人兜底、无人撑腰、无人救赎的绝境轮回。
第二夜的蜕变,是彻底打碎天真、彻底斩断虚妄、彻底认清人心。他不再怨天尤人、不再悲叹命运、不再期盼人情温暖、不再侥幸血脉温情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世间最可怕的险恶,从来不是市井流民的寻衅、不是宗族旁人的排挤、不是底层生计的艰难,而是至亲之人的冷漠、血脉之人的辜负、生养之人的抛弃。
第三夜,是决绝,是蛰伏,是所有温柔尽数封存、所有锋芒尽数沉淀、所有恩怨尽数铭记,是少年心性彻底蜕变、余生风骨彻底成型。
最后一夜守灵,天光将晓、风沙将起、离别将至。熬过了温柔的悲痛、彻骨的寒凉,第三夜的他,心底再无软弱、再无纠结、再无虚妄、再无不甘。剩下的,只有极致的冷静、极致的清醒、极致的决绝、极致的坚韧。
他静静长跪灵前,脊背笔直、身姿挺拔、神色漠然,眼底干涸无泪、心底冰封无波。他最后一次,认认真真、安安静静,回望母亲的一生、回望自己的半生、回望所有的恩怨凉薄、所有的算计辜负。
母亲的一生,善良、隐忍、温柔、勤恳,从未害人、从未争利、从未负人,却被婚姻辜负、被至亲舍弃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