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皆是同理同心的惋惜。
所有人的感慨、所有的评价、所有的惋惜、所有的议论,兜兜转转,终究绕不开两个贯穿李氏一生、从未改变的底色:命苦,善良。
一众年长妇人立于檐下边角,不敢惊扰灵前肃穆,指尖轻轻攥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,眉眼之间藏着掩不住的心疼、怅然与惋惜,低声絮絮细数李氏这一生数不尽的委屈、操劳、孤苦与无奈。她们是最真切、最长久的旁观者,数十年朝夕相望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一步步看着这个温柔坚韧、心性纯良的女人,熬尽了青春韶华、熬干了气血精神、熬垮了孱弱身躯、熬尽了半生余生,最终熬到油尽灯枯、默默落幕、孑然离场。
她年少嫁入寒门,无丰厚嫁妆、无婆家依仗、无身份尊荣,一生困于清贫拮据、柴米油盐、生计劳碌。日日粗茶淡饭、缝补浆洗、勤俭持家、省吃俭用,一辈子不曾穿过一件崭新锦衣,不曾吃过一口珍馐美味,不曾享过一日清闲安稳、半日无忧松弛。世人皆道她命苦,除却家境贫寒,最伤人、最熬骨的,便是夫君未亡、却形同丧偶的半生孤守。这是她一生悲剧的根源,是她半生委屈的底色,是她熬垮身心、积劳成疾的根源所在。
少年的父亲并未早逝,当年成婚数年、家中拮据度日、生计日渐艰难,他便跟着同乡队伍远赴关外打工,借口挣钱养家、贴补家用,一走便是十余年。起初尚有零星书信、年末偶有归期,可越往后,人心越远、归途越淡、牵挂越轻。外头的天地开阔自由,无人管束、无人牵绊,相比于戈壁苦寒清贫、日日操劳的家,繁华俗世的安逸享乐、闲散自在,渐渐磨平了他心底仅存的亲情与责任。起初的愧疚、牵挂、担当,在经年累月的闲散享乐里,一点点消磨殆尽,最后只剩彻底的冷漠与疏离。
他常年在外务工,常年不归、常年不问家事、常年不顾妻儿死活。赚得银钱大多自留挥霍、应酬享乐、在外度日,偶尔捎回的碎银寥寥无几,杯水车薪,根本撑不起母子二人的日常生计、常年药费、度日煎熬。家中大小事务、里外风霜、生计重压、病痛折磨,从头到尾,尽数压在李氏一人孱弱的肩头。他在外安稳度日、逍遥自在,不知故土苦寒,不知妻儿艰难,不知发妻夜夜病痛难眠,不知幼子小小年纪便要躬身谋生、受尽欺凌。
她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、守着空荡清冷的家、守着遥遥无期的归人,半生独守、半生空等、半生自撑。既是妻子又是夫君,既是母亲亦是靠山,独自扛下家里所有风雨、所有琐碎、所有艰难、所有寒凉。旁人有家可依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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