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色、百态人生。
有常年扎根工地、身强力壮的壮年工人,皮肤黝黑粗糙、筋骨结实有力、眼神老练油滑,是市场里最抢手的熟面孔;有从周边乡间入城谋生的农人,朴实木讷、满身尘土、不善言辞,只求一份苦力活、一口安稳饭;有落魄失意、走投无路的漂泊者,神色疲惫、眼底茫然、满身颓气,在人海里随波逐流、苦苦等候;还有常年盘踞此地、不务正业的闲散混混、黑中介,眼神活络、四处打量、暗藏算计,专门盯防孤身新人、伺机设套牟利。
人人满脸风尘、满身疲惫、满眼焦灼,心底藏着相同的执念:为一日三餐、一席落脚、几分碎银、一线生机,拼尽全力、卑微争抢、咬牙硬扛。
底层人间从无光鲜浪漫,只剩赤裸裸的生存厮杀。
二叔缓步走入人群边缘,刻意避开核心拥挤的扎堆处,静静站在围墙阴影的边角位置。
一瞬间,无数道目光悄然扫来,好奇、轻视、打量、探究、算计,各色目光交织落在他身上,密密麻麻、无声施压。
在这群常年扛活、筋骨粗壮、满脸风霜的务工者中间,他太过扎眼,也太过单薄落魄。
他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人,十九岁的青涩年纪,在一众二三十、四五十岁的谋生者里,稚嫩得格格不入;他身形清瘦单薄、肩线偏窄,没有常年苦力劳作练出的结实筋骨、宽厚臂膀,看着弱不禁风、不堪重活;他衣着最旧、行囊最破、身家最薄,一身洗得发白、缝补无数的旧衣,一个褪色磨烂的帆布包,无半点体面、无分毫富余;他面生陌生、无熟人引荐、无资历背书、无干活口碑,是彻彻底底的外来新人、无根无依的漂泊者。
此刻的他,像一株被狂风卷入市井闹市的戈壁荒草,孤零零立在人海喧嚣里,卑微渺小、无依无靠、无人问津、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因为众人的打量而局促窘迫、低头闪躲,也没有因自身的落魄而自卑怯懦、卑微讨好。只是学着旁人的模样,静静站立、身姿端正、脊背挺直,双手护紧怀中行囊,眼眸澄澈恳切、沉稳安静,默默等候雇主挑选、等候零活机会、等候一线绝境生机。
他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踏实、足够肯干、足够隐忍,只要愿意吃苦、不挑不拣、任劳任怨,就一定能换来一份最基础的苦力活,挣得一日温饱、一席落脚。
可现实的残酷,远比戈壁的风霜雨雪更刺骨、更凉薄、更不讲道理。
闹市谋生、底层立足,从来只看气力、看资历、看熟脸、看人脉、看价值,从不看你的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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