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,直白得不加掩饰,刻薄得伤人入骨。在他眼中,眼前这个熬过酷暑寒霜、扛尽所有苦累、守尽所有本分的少年,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践踏、随意掠夺、随意辜负的底层蝼蚁,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、便可肆意压榨的工具人。
“这几个月,算是我你饭吃、给你落脚的机会!”王建国唾沫横飞、嚣张至极,颠倒黑白、抹杀所有血汗,将二叔日夜不休的勤恳劳作、负重坚守,轻飘飘定义成施舍与馈赠,“没让你交学费、没赶你走、没苛待你,已经是我心善仁慈!还敢腆着脸来跟我要工钱?不识抬举、不知好歹!”
字字诛心,句句刺骨。
世间最卑劣的恶,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掠夺,而是恶人手握微末权力,肆意颠倒黑白、抹杀旁人所有付出,将他人的拼死坚守视作理所应当,将自己的贪婪克扣视作善意施舍,把老实人的血汗与隐忍,当成可以肆意践踏、肆意掠夺、肆意羞辱的资本。
深秋的戈壁冷风穿堂而过,灌进空旷的走廊,卷起细碎的沙尘,拍打在二叔的脸上,冰凉刺骨,却远不及人心寒凉的万分之一。他静静立在原地,脊背依旧笔直,没有弯腰、没有低头、没有退缩,如同这四个月来顶住酷暑寒霜、扛住所有刁难与恶意一般,默默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、毫无底线的羞辱与掠夺。
眼底最后一丝对人间公道、人心向善的期许,彻底熄灭、彻底清零、彻底荡然无存。
他终于彻底、完全、透彻地读懂了这片底层泥沼的终极规则:勤恳无用、隐忍无用、善良无用、本分无用。在强弱不对等的博弈里,道理是弱者的空谈,规矩是强者的游戏,善良是致命的软肋,坚守是可笑的固执。你越是安分守己、越是任劳任怨、越是退让隐忍,旁人便越是得寸进尺、越是肆无忌惮、越是毫无敬畏。
四个月烈日风霜、一百二十个日夜煎熬、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、透支殆尽的体魄、压在肩头的无数重负、熬到极致的隐忍与真诚,换来的不是对等的回馈、不是基本的尊重、不是踏实的安稳,而是赤裸裸的掠夺、毫无底线的羞辱、颠倒黑白的指责、理所应当的辜负。
王建国看着他沉默不语、神色平静的模样,只当他是懦弱可欺、无力反抗、吓破了胆,心底的嚣张气焰愈发旺盛,拿捏弱者的底气愈发充足。他抬手不耐烦地挥赶,眼神冰冷刻薄,语气决绝霸道,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:“滚远点!别在我跟前碍眼。想要工钱,做梦!要么老老实实滚蛋,要么就在这儿耗着,耗到最后,依旧一分没有!”
耗尽善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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